软和些(2 / 3)

亮姑娘。”

桑妩乖巧受教。

这天之后,隔三岔五地,有好几次都在园子里碰见了裴序。

有时遥遥隔着湖,桑妩经过岸边,看见对方在湖心亭烹茶;有时是去给老夫人请安,在一条长长的垂花木廊下,迎面打了个照面。

每次,桑妩远远地屈个膝。

对方颔首回个礼,目不斜视。

两人之间仿佛有层无形的隔阂。

直到这一天。

这一天早晨阳光就特别好,照得园子里春光烂漫。

桑妩从垂花木廊上走来,一抬眼,小园香径上有两名年轻姑娘,正闹着剪杏花玩。

“这个好,我要这个!”

“旁边那朵开得艳!”

声音明快而清脆,像是春莺啾啾。桃枝儿眼神惊恐。

桑妩顿了顿,扭头吩咐:“换条路走。”

桃枝儿连连点头。

还没等走出两步,斜后方劈空响起一道娇叱:“桑妩,你站住!”

这一声,气势格外夺人。

桃枝儿浑身一颤,脚下似灌了铅,立时走不动了。

僵硬地回头,看到刚才笑容明媚的裴八娘站在那里,横眉竖眼地瞪着她们。

手里还持把剪子,刀锋上黏着几片湿漉漉的杏花瓣子。

太吓人了!

“少夫人……”桃枝儿慌慌去推桑妩的胳膊。

桑妩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说会严加管束,结果闭门思过了几天,又放出来找她麻烦……嗯,这形容倒像是在说小狗。

桑妩不由好笑。

转身的功夫,裴八娘已快步到了跟前。

桑妩这才留意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年轻姑娘,容貌清秀,神情肃静,微微内扣肩膀。

标准大家闺秀的姿态。

桑妩对二人微笑:“八妹妹,何娘子,好雅兴啊。”

裴八娘翻个大白眼:“少攀亲近。”

她道:“我有话告诫你!”

小姑娘严肃起来,面上绷得紧紧的,显得腮帮子更圆润了,根本没什么说服力。

桑妩点点头:“好。”

裴八娘开口道:“虽然以前的事错都在你……”

桑妩挑眉。

裴八娘别扭了一下,几乎是用咕哝的腔调承认,“但毕竟现在你才是我六兄的媳妇……”

她一本正经:“阿茵姐姐柔善,不与你争长论短,往后你也不可以多嘴说些有的没的,知道了吗?”

看来上一次的话还是被她听了进去些,桑妩柔柔一笑,道:“好。”

裴八娘的性子就是这样,桑妩也不想着和她冰释前嫌,能相安无事就挺好。

只是,另一道打量的目光存在感太强烈……桑妩没法当作看不见。

何茵和她对视上,下意识就往后缩了一步。

“何娘子。”桑妩嗓音轻柔,“有话不妨直说。”

“没……”何茵强笑笑。

只是。

桑妩站在廊下,眼角眉梢都晕染着春光。

何茵盯着她片刻,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桑娘子,我……我想问你。”

“你……”她压低声音求证,“是不是就快要不给忻郎守了。”

桑妩脸上的笑容淡了。

“什么意思?”她问。

裴八娘:“什么?什么!”

怎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何茵呼吸都发抖:“我,我今天不小心听见舅婆屋里的嬷嬷说……桑娘子,是真的?”

桑妩没说话。

裴八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震撼里。

“你,你怎么能这样!”何茵肩膀颤了颤,双眸顷刻盈泪,清秀的面孔上尽是悲伤,“他为了你……你不配!”

从外表上看,桑妩肩膀单薄,腰肢纤细,看起来袅袅弱弱的。

三夫人也喜欢她乖巧听话。

但其实,她挺不耐烦何茵这种哭哭啼啼的行为的。

尤其是……一口一个“他为了你”。

听着腻。

裴家人说说也就算了,这个何九娘,是想干嘛?

桑妩微微一笑,语含深意地道:“一直就听说,何娘子为郎君的事痛心疾首。这么情深意切,我得替舅姑①谢谢你啊。”

“我”何茵张口,脸皮慢慢涨红。

冷静下来,才想起这是在人家家里。

廊庑那边有群小丫鬟探头探脑,窥视着这边。

那种不能上台面的行为,就像她一直暗暗打量桑妩。

可她是那样娇艳好看。

她恨恨瞪了桑妩一眼,羞耻地离开了。

桑妩冲还在发傻的裴八娘道:“八妹妹没有别的指教,我就先带丫鬟走了。”

裴八娘忙喝:“等等!”

她追上去质问,“我还没问你呢……刚刚说的怎么回事?”

“你不给我六兄守?你要改嫁?嫁谁?哪里来的奸夫?是不是先前曹家那个九郎?”

“不行啊,我六兄可是因为你死的,你,不是,他尸骨未寒,你、你但凡有点儿良心……”

裴八娘说话连珠炮似的。

桑妩忽然停下脚步,屈膝:“四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