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案而起:
“袁术算个什么东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孙策要打谁拦得住?”
周瑜神色不变,语调依旧平板:
“报——庐江郡内,士族百家感念陆太守恩德,联名上书,称孙策为‘国贼’,誓与陆太守共存亡。城中守军,士气大振。”
孙策冷笑一声,势如破竹,大手一挥:
“一群腐儒酸生,待我破城之后,连他们一并屠了!”
周瑜投下最后一击:
“报——朝廷已下诏。封陆康为汉室忠良,举天下诸侯共讨反贼孙策。”
寂静如坠冰谷。
孙策怔在原地,原本鼓胀的气势如鼓破皮,呆呆立着,脸色青白交错,良久,猛然一跺脚,怒指周瑜:
“瑜弟!你到底站哪边的?是不是故意在伏妹妹面前拆我台?!”
周瑜侧过头,看着孙策那副少年气性,终究只是无奈一笑,朝伏韫投去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家兄鲁莽,让姑娘见笑了。”
伏韫低低一笑,仿佛早已料到,抬眸直视那个仍旧赌气扭头的小霸王:
“所以现在,你明白自己为何会输了吗?”
孙策冷哼一声,硬是将头扭得更偏些:“不过是纸上谈兵。若真上了战场,我一杆枪就能挑翻他整个庐江!”
“确实,决机于两阵之间,无人能及将军,“伏韫语气不疾不徐,“但将军可知,这天下,从来都不是只靠一杆枪就能打下来的。
她语气骤变,陡然锋锐起来:
“你挑翻庐江的那一刻起便成了天下第一反贼。曹操、袁绍、刘表……所有的诸侯都会调转枪头,把你当成第一个要剿的出头鸟。你,守得住么?”
这一连串字句,像连珠炮弹一般,朝孙策劈头盖脸就是一盆冷水,让他顿时从从火头上被生生劈回冰底。
“那你说怎么办?”他猛地坐回石凳上,手指粗暴地耙着发,“难道就干看着?”
“不是干看,这是推演。”伏韫终于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身形纤细,在孙策的面前格外娇小,却如一株山间青竹,轻盈挺立,不容撼动。
“你不是在跟周公子赌气,”她轻声道,像是在剖解一枚沉疴的瘤,“你是在跟你自己赌气——气自己除了‘杀’,想不出第二个字来。”
孙策愣住了。他一向不服他人看透自己,此刻却无言以对,只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伏韫忽然拍了拍手,语气一转,像是点将布兵,宣告新一局开始:
“既然如此,我们换个玩法。周公子,还请继续做那最不讲情面的‘局势’。”
随后,她转向孙策,像是钦定:“兄长,你从现在开始,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做我最锋利的刀;而我,则来做替你这把刀‘讲道理’的人。”
孙策一愣,不明就里:“什么意思?”
伏韫却未答话,只看着周瑜,微微一笑:“周公子,请出第一招吧。——袁术的军令,到了。”
周瑜凝视她片刻,那笑意间的锋芒几乎让他眯起了眼。随后,他神色一敛,沉声道:
“军令已至,若孙将军一意孤行,便是公然反叛,袁将军必将亲率大军,前来清剿。”
伏韫不急不缓,仿佛她才是那手握十万之兵的主帅:
“很好,那就请他来。但在他动身前,我会先遣书一封,送往许都,递于曹孟德案前,就写‘袁术名为清剿,实为南下,虽然二人看似缠斗良久,实则早已与扬州刘繇结盟,意图南北汇合,共谋许都。’曹公素来多疑,不知信否?”
周瑜眸光微闪。
“至于庐江的士族,那更简单。我会告诉他们:孙将军此行,名为讨逆,实为清君侧。陆季宁身为汉臣,却暗投袁术,是为乱臣贼子。凡开城降者,秋毫无犯,更可得陆家之田、之宅、之权。不知那一众早就心怀不满的二等士族,是愿意陪陆家翻船同沉,还是愿意大开城门?”
这一刻,连孙策也忘了插嘴。
伏韫依旧温声,不紧不慢:
“至于朝廷那边的‘讨贼诏书’……天下诸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不会来讨贼,他们只会等着两败俱伤,再将残局地界,尽数蚕食鲸吞。”
她说完,房内已陷入一片死寂。
孙策怔了许久,才低声喃喃道:
“原来……战争,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周瑜亦久久不语,看着那个独自立于棋盘之前、以一人之智牵动千军万马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从未掩饰的赞叹。
几乎是一瞬间,孙策便将方才的窘迫抛诸脑后,眼中只剩下对伏韫那神鬼莫测之计的由衷折服,猛地一把揽过周瑜肩膀,语气中满是惊叹与畅快:
“瑜弟!我算是服了!这脑子——比我那一千精兵还好使!”
他话锋一转,像是要为自己找补一般:
“不行,今日非得让她见识见识,咱江东男儿,可不全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话音方落,孙策已扭身冲向角落那张蒙着锦布的案几,一把掀开锦布,动作利落得像是要上马擒敌一般,仿佛这红光一闪下,那架通体黝黑、纹理细腻的古琴,便是他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