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 / 3)

来秣陵的船只,以至误入我营。此等仇家行事狠毒,她孤身一人,凭何报挡?一一但,若她是我孙伯符的人,即便是名义上,他们又岂敢动手?”伏韫脸色微变。他的言辞粗率冒昧,却无懈可击,令她无从反驳。帐中一瞬寂然。孙策见二人沉默,语气放缓,又转向伏韫,眼中多了几分近乎温和的劝诱:

“与性命相比,与抱负相比,所谓名节不过一纸虚名。昭晦姑娘,你聪慧如斯,孰轻孰重,应当自可分辨。”

伏韫抬头望着他。昏黄的烛光在他眼底闪烁,那双眸子明亮如火,令她心动微动。她凝视良久,终于轻轻启唇:

……那你要保证,此举只是权宜之计。待到攻成,必须公开我的身份。”孙策险些掩不住笑意,面上仍维持镇定,郑重其事地点头:“当然,一言为定。”

周瑜见伏韫被说服,不便劝阻,但终究轻叹一声:“兄长之言,的确有理。但依我见,当对外宣称误闯军营的姑娘已被送回,而这位昭晦姑娘,可以我远亲身份安置秣陵故交别院。若有军务相商,由我亲兵传信即可。如此,方算妥帖。”

孙策微微蹙眉:“如此一来一回,岂不繁琐?”周瑜神色如常,从容一笑:

“繁琐总好过将来自噬。今日兄长称她通房,难保届时公开身份,帐下诸将不会言′恐将军已被妖女蛊惑',届时损的不仅是姑娘名节,还有兄长威望。孙策静静凝视他片刻,展颜而笑:“也罢,公瑾思虑周全,就依你所言。”帐内气息随之一松。

伏韫轻轻转头看向周瑜。他静立于光影之间,眉目清隽,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便朝她微微颔首,含着几分安抚与敬意。她心头倏地一暖。自踏入这片铁血之地,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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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议既定,大军依策而行。行军当日,伏韫立于营后高坡,山风猎猎,身侧唯两名亲兵随侍。

如她所料,笮融听闻孙策重伤不治,果真欣然大喜,遂令先锋部队出营挑战,暗中又设下重重伏兵,只待江东中计。方一交战,敌军士气嚣张,孙策麾下诸将得令,瞬间佯作大败,溃逃如潮,狼狈如丧家之犬。

敌将见状,拍马狂笑:“孙郎已死,残军不过乌合之众!”随即令全军出击。她看着那支敌军踏入她亲手绘制的死局,那片被她命名为“"归墟"的口袋阵。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将纸上谈兵化为真实的交战行军。那些原本只在脑中推演的攻守之理,如今化为千人奔杀的生死,令她掌中汗意,早已濡湿了绢帕。忽而战鼓骤起,鼓声如雷,山川皆颤,早已潜伏山林两侧的江东精锐骤然杀出!

天光地气,都被那一刻的杀意点燃。金铁交鸣,天地似倾。方才还在高呼的敌军转瞬陷入死局,队列崩散,马匹惊啼,金戈铁马,烁如繁华起义。

那片“归墟”之中,孙策立于阵前,策马而行,玄甲映日,立于烟尘翻滚、铁骑汹涌之间,长枪一指,恍如天神。

鼓角之下,万声汇作一声:

“孙郎竟云何?!孙郎竟云何?!”

喊声如惊涛拍岸,震天动地。

伏韫怔怔伫立于高坡,胸腔之中,似乎浑身热血,也为这呐喊撕裂,轰然炸开。

而万军之巅,血与火缠绕之中,那位立于神迹中央的少年,忽然回过头来,隔着千军万马,精准地寻到了她。

然后,对着她轻轻一笑,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霎时间,天地俱寂。

战鼓声,呐喊声,兵刃交击声…都在她耳边远去,化作虚无。因为那一眼,她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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秣陵城破,大军凯旋。军中张灯结彩,孙策设宴帅帐,犒赏三军。伏韫坐在帅帐一隅,屏风之后。珠帘轻摇,她透过其间,望见立于众将之中的少年,眉宇间笑意飞扬,举樽高呼:

“诸位!此战能胜,全赖一人妙计!”

帐中喧哗顿止,众将面面相觑,只听孙策眸光炽热,忽而一指:“此人,便是我孙策新得的军师一-伏昭晦!”屏风后,伏韫拨开珠帘,火光流转,她的面容被彻底照亮。“女子?!”

“明府竟用女子为军师?!”

窃语四起,暗流涌动。孙策的笑意顷刻间冰冷,目光一扫,寒气逼人。“诸位,我且问你们,此战之计,可有破绽?”无人应声。

孙策缓缓环视众人,眼底似笑非笑:

“好,那我来说。其一,笮融守城不出,我军若强攻,必然伤亡惨重。此计诱敌出城,不费一兵一卒。其二,笮融多疑,若此计不周,我诈死不真,他告会轻信?其三,伏击之地可攻可守,保我军立于不败之地,非熟知地形、熟读兵法者不能布。诸位,可有异议?”

众将沉默。

孙策收回目光,语声疾厉:

“既无异议,便是承认此计之妙。既知其妙,又因女子颇为非议。难道妙计还分男女?”

沉默间,一名将领终于低声:

“明府,此女来历不明,不知其居心,又行如此诡计,非将帅正道,倒似…“似何?"孙策剑眉微竖。

那人咬牙切齿:“似妖女惑主!”

“放肆!”

孙策腰间剑尚未出鞘,众将已齐齐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