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只有悬玉了。
“凌师妹来了?”
悬玉的声音不高,却恰好打破了室内凝滞的寂静,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门口。
他笑吟吟地直起身,仿佛刚发现凌昭一般:“伤还没好利索,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进。”
他语气关切,动作也殷勤,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轻飘飘地掠过池寄瑶和淮清月,带着明显的挑衅。
目睹一切的凌昭,面上依旧温和,内心只想冲悬玉白眼,她顶替妹妹之前怎么没碰到他呢,对方绝对值得她一顿毒打——一直在挑衅。
池寄瑶看见凌昭,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旋即便是担忧。她立刻起身,几步上前扶住凌昭的手臂,声音温柔:“师妹你怎么来了?我刚回宗想着处理完去看你。”
她指尖搭上凌昭腕脉,一股温和的灵力迅速探入,确认她并无大碍,眉头才略略松开,但随即又蹙起,看向悬玉的目光里含了冷意,直白道:“悬玉,你故意请的曦儿?”
悬玉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池师姐这可冤枉我了。我只是见二位师姐为此事争执不下,想着凌师妹身为当事人,总该有知情权。再者,”他话锋一转,笑意更深,“有些误会,当面说开才好,免得伤了同门和气,您说是吧,淮师姐?”
他最后一句,直指一直沉默的淮清月。
淮清月捏着茶盏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尖略微泛着青白。她终于抬眸,目光扫过悬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随后,她才看向被池寄瑶扶着的凌昭,语气生硬,却难得解释了半句:“我未曾让你去寻清心草。”
“哦?”池寄瑶语调上扬,“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告诉曦儿清心草位置的。”
目光都停在淮清月身上。
她嘴唇微动,但高傲和某种难以说清的情绪让她抿紧了唇,依旧生硬解释:“我说了,我不知她会独自前往。”
“你不知?”悬玉恰到好处地插话,惊讶地甚至有些夸张,“你和北山师兄分带两队,凌师妹独自行动你会全然不知?”
听到这,不可否认,淮清月彻底被凌昭拉入怀疑名单,但同时她也疑惑悬玉这样针对他师姐是何居心?
她只听说二人极其不对付,但论起亲疏远近,这看着像是在帮“外人”的行为哪哪都不合理。
淮清月被悬玉接连挤兑,彻底不耐烦。她“啪”一声将茶盏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她站起身,直视悬玉:“我行事向来分明,这次是我领队失误,我会去执事长老那领罚,自此不会再当领队。”
“悬、玉,满意了吗。”
淮清月面无表情地说完,向来淡然的脸上多了些嘲讽,对悬玉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
悬玉却似乎浑然未觉,眼尾明显上扬,笑容多了些真切的愉悦,语气轻快:“当然满意啦,我的师姐。师姐能者多劳这么长时间,也该歇歇了,专心符阵大道才是。”
然而,淮清月不再搭理悬玉,神色恢复正常,对着凌昭生硬开口:“你……我自去领罚,稍后补偿于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甚至未再看池寄瑶和悬玉一眼,拂袖转身,紫衣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径直离开了茶室。
室内一时寂静。
三个人,只有悬玉心情颇佳。他转过身,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叠符纸,递到凌昭面前。
“凌师妹受惊了,”他语气诡异地诚恳,“我师姐脾气硬,话也不会说。这点小玩意儿,算是我代她赔个不是,给师妹压压惊,万勿推辞。”
凌昭垂眸,目光扫过那叠符纸。无需细探,以她的眼力,瞬间便分辨出其中至少包含了上品攻击符、防御符,甚至有几张堪堪极品的符纸。价值不菲,且实用。
好一个计中计。
凌昭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些许无措,指尖微蜷,没有立刻去接。她先是抬眼看向身侧的池寄瑶,眼神里明晃晃的依赖与询问。
池寄瑶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落回悬玉那张笑意盎然的脸。
“悬玉师弟倒是大方。”池寄瑶笑着夸赞,接过符纸塞给凌昭,“曦儿便收着吧,天机峰的符纸,总归是些好东西,而且这可是悬玉师弟的‘谢礼’。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任谁在场都能听个明白。
凌昭指尖触及掌心的符纸,心里惊叹真是一场阳谋对阳谋。
悬玉步步紧逼,看似替“凌曦”出头,实则就是要逼淮清月承认失职、自请卸任领队之职。池寄瑶顺水推舟,看似接受了这个“公道”,实则用一句“谢礼”,将这场算计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警告悬玉。
都是摆在明面的东西,凌昭顺势收起符纸,微微颔首温和一笑:“多谢师兄厚礼。秘境一事,难辨原委,师兄与师姐们既已议定,我便不再深究了。”
面上是这样说,但凌昭心里清楚:这是“凌曦”不追究了,不是她凌昭不会追查下去。
“行了,不叨扰了。”
池寄瑶拉着凌昭,看都未看一眼悬玉,摆摆手就离开了院落。
离开天机峰一段距离,凌昭才试探问道:“悬玉师兄和淮师姐……如此不和吗?”
池寄瑶皱着眉头思考一瞬,摇头:“应该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