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他渐渐融入分舵的节奏:清晨跟著周通巡查商路,一百多人的护卫队分成十个小队,各自负责不同区域,周通教他辨別商队令牌真偽、盘问可疑人员、应对小股盗匪的技巧;午后在练功房练那两本剑法,偶尔遇到王岩副主事路过,还得到他指点:“用剑需隨心,別被招式困住,要学会根据对手调整力道”;傍晚则在“听竹院”的青竹下运转《淬体诀》打坐,巩固內力。
这日林默刚练完“罡气护体”的剑招,收势时便见楚月站在院门口等他,手里捧著个素色布包,快步走上前递来:“林师兄,这是赵管事让我转交的月例。里面有五两银子,两颗聚气丹,还有一颗吴先生今早刚炼好的清心散。吴先生说这清心散纯度比市面上的高两成,不仅能舒缓经脉,还能针对性修復你之前受损的丹田,比普通疗伤药管用多了。”林默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银子和带著余温的瓷瓶,一股暖意顺著指尖漫进心底。这段日子,分舵里处处透著关照,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几天,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心、最踏实的日子。
得到聚气丹和清心散,林默决定再次衝击后天境中期境界。上次遭黑风堂伏击,他服用铁山所赠聚气丹衝击境界时,被黑风堂的人击伤丹田,整整一个月无法动用內力。此刻,林默取出清心散服下,丹田处传来阵阵温润的热力,受损的经脉在药力滋养下快速恢復,紧接著又服下两颗聚气丹。身体內,內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溪,一次次朝著境界壁垒撞去。不知过了多久,在持续不断的衝击下,后天境中期的屏障终於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那层阻碍彻底破碎!內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新的经脉分支,周身气息瞬间暴涨,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光,他抬手握住床边的青钢剑,手腕轻抖,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起的气流吹动了桌上的纸张。“后天境中期”他低声自语,指尖抚过剑刃。试了一下《青锋剑法》,发现第三式自然就使出来了,威力高出前面两式不止两倍再试试《淬体诀》残篇的的基础剑法三招,同样威力大增。使出《青罡剑法》,剑招愈加精妙,威力更是倍增。如今有了修为支撑,再配上愈发熟练的剑招,面对黑风堂的高手,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了一战之力。
青影剑刚入鞘,剑身上的淡蓝灵光还未散尽,门外就传来轻叩声,楚月清脆的嗓音隨之响起:“林师兄,赵主事在前堂相召,说有要紧事安排。”
林默整了整衣襟快步前往,刚跨进前堂,就见赵坤正立在一幅丈许宽的云嵐山脉舆图前,指尖点在標著“黑风谷”的位置。舆图旁站著位身著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药箱斜挎在肩,发间虽沾著几缕霜白,双目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王岩、李松等人也已在座,神色皆带著几分凝重。
“来得正好。”赵坤转身招手,语气难掩欣喜,“林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吴先生,盟里顶尖的医师兼阵师,咱们分舵的暗线和情报网,全由他一手打理。吴先生的见识,在整个尘商盟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目光扫过林默周身,突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打量:“你突破了?后天境中期?这才多久,比总盟那些天才弟子还快!真是块修炼的好料子。”
吴先生上前一步,对著林默拱手,笑容温润却藏著锋芒:“早闻林兄弟少年英雄,今日一见,这份沉稳气度,比传闻中更胜一筹。”
“吴先生过誉了。”林默连忙回礼,语气诚恳,“若非先生先前赠予的聚气丹助我稳固根基,我也无法这么快突破瓶颈。这份恩情,林默记在心里。”
吴先生却摆了摆手,突然上前半步,双目微眯,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银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默周身。这一瞬间,林默竟觉得自己像被剥去了所有偽装,半年来那些浸透血泪的画面,如潮水般在眼前铺开。被林家诬陷杀人时的绝望,拜入青木门被拒后的屈辱,黑风堂刀光下的死战,人贩子囚车里的黑暗,醉仙楼被官差围堵的惊险,黑沼泽毒瘴中的挣扎,青泥镇药铺里的束手就擒
片刻后,吴先生眼中满是震撼,失声讚嘆:“大气运!真是百年难遇的大气运!”
“先生是说我?”林默一愣,隨即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藏著几分自嘲,“您怕是看错了。”
他抬手抚过肩头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被黑风堂嘍囉砍伤的痕跡,语气也沉了下来:“我出身林家僕役,半年前还是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杂役。被林家通缉后,从云嵐城一路逃到荒泽城,想拜入青木门,被他们骂『贱民也配修炼』;刚靠反杀黑风堂的人搏来点希望,又被人贩子掳走,差点卖到矿场做苦力;好不容易在醉仙楼找到活计,转头就被周屠和官差盯上。”
林默顿了顿:“后来被周屠封死回城的路,走投无路时全靠老货郎传的『清瘴诀』才闯过毒瘴遍布的芦苇丛。可刚到青泥镇以为能喘口气,在药铺里又被官差堵个正著。”他摊开双手,“这半年,我就像条丧家之犬,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想当个流浪汉都没有机会,哪来的什么大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