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有些无力地在病床边坐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
柏格医生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先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她面前稍远一些、不会造成压迫感的位置坐下。
他沉默了几秒,给她一点平復呼吸的时间,然后才用平稳而温和的声音开口:
“刚才发生的事情,非常过分,也一定让你感到很难受、很委屈,可,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除了情绪上的,身体有没有哪里特別不舒服?比如心跳很快,或者喘不上气?”
夏乔伸手捂在脑门上,她快要压抑不住的情绪不想在此刻泻出。
她知道,这里是医院,她是在这里治病,但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待著,在一个没有任何目光的地方。
柏格医生一眼便看出她此刻是在躲避,“好的,夏女士。”
“我们不著急,你先歇一会,等晚些时候,我再来,到时候希望夏女士已经整理好情绪,將所有的委屈都能向我倾诉。”
沈迟始终在一旁沉默著,直到柏格医生轻声带上门离开,他才缓缓走向病床,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对不起。”所有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夏乔闻声,身子几不可察顿了一下,她抬起有些发涩泛红的眸子。
“你道歉什么?”
“都是因为我,你才”
“都过去了。”夏乔打断他的话。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等他再开口,她已经脱掉鞋子,躺上床,拉过被子將自己盖住,侧过身。
沈迟站在原地,深深地望著她格外消瘦单薄的背影。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闷地疼。
听见房间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低咽声才从她口中断断续续溢出,夏乔抹了把眼泪,使劲闭上双眼,长睫滚著泪珠剧烈颤动,最后她直接伸手拉过被子蒙住头。
沈迟依靠在病房门外的墙边,垂著眸子,插在裤兜里紧握的直接泛白。
林霽川得到消息便立刻赶来,他推开病房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侧身蜷缩在床上,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只有几缕凌乱的髮丝露在外面。
房间很静。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缓缓坐下。他没有立刻去拉被子,只是伸出手,隔著那层柔软的织物,极轻、极缓地,落在她的肩背上。
“夏夏,我来了。”
被子里蜷缩的人,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过了很久,夏乔缓缓拉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她抬起有些红肿的眸子看向他,声音沙哑:
“他们说我有精神病”
林霽川眸子剧烈一颤,“是她们的错,我会让她们给你道歉。”
夏乔摇头,眼泪直流,“他们是你的家人,你的父母要不,我们订婚取消吧!” “不”
他的眸子瞬间猩红,俯身揽住她,“订婚宴还有结婚,他们既然不喜欢你,那我们就不邀请他们,以后你也不必为了我去迎合他们,见到他们就当是陌生人就好。”
“你不能因为她们就不要我。”
或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同意跟他在一起。
他这样好的人,应该有一个各方面好都能与之匹配、父母都认可的名门闺秀结姻。
沈知意临近晚上的时候过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住院的消息我明明封锁得很死,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夏乔只觉得脑袋“突突”地跳著疼,浑身无力。“妈知道了吗?”她最担心这个。
“妈还不知道,”沈知意摇头,“但我让人暂时拦住了老宅那边的消息。不过”
夏乔明白她的未尽之言。这件事,怕是要瞒不住了。消息迟早会传到母亲耳朵里。
当晚,林霽川回到林家別墅。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林父面沉如水,林母余怒未消,沈知意则站在一旁。
“哥!你疯了吗?!你怎么能为了夏之乔那个女人,连爸妈的话都敢不听,爸妈都是为了你好!”
林霽川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结了冰。他没有立刻反驳,目光沉沉地扫过自己的家人。
“林晚棠,你们今天去医院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一个正在接受治疗的人,那个人还是即將成为我妻子的人,这就是你多年在国外学到的教育?”
“我看你的心、眼,都是被那女人给糊住了!”林父猛拍沙发扶手,怒斥道。
林母气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