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我知道(1 / 2)

沈迟没理他,垂著眼,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鹿澈自顾自地往后一仰。

他已经连喝三个晚上了。

不是因为被喜欢的人拒绝——那事儿他难过了两天,也就过去了。

是这家歌舞厅重新装修,引进了d国的全套设备,整个场子都升级了。

前几天开业,圈里朋友非要他来捧场,他推不掉,只好作陪,顺便多喝了几杯。

今天本打算在家好好补觉的。

哪知道沈大傍晚派人把他从床上薅起来。他迷迷糊糊到了这儿,人刚一坐下,对面就开始猛灌酒。

沈迟一杯接一杯,威士忌在他这儿跟白开水没两样。照这个喝法,今天是非要把自己醉死在他这舞厅里不可。

鹿澈连忙伸手阻拦,“沈大酒不是这个喝法,来,我们找几个美眉来,陪你玩玩游戏,这样才有游戏人间的感觉,才能品出酒香来”

沈迟抬起眼皮。

就那么淡淡扫了他一眼。

鹿澈訕訕笑了笑,“开玩笑开玩笑——”

“我们沈大教授怎会去找美眉作陪?这不是在侮辱人吗?”

沈迟没理他,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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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轻摩挲著那只异形玻璃杯——水晶般剔透,折射出舞池流转的彩光。

他看著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眼神渐渐涣散。

不是醉了。

是又想起了她每次拒绝他时的话。

他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被她拒绝。

仰起头,再次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舞池里光影流转,劲爆的鼓点震得心臟发麻。

沈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鹿澈看著他,忽然不说话了。

他认识沈迟快二十年,从穿开襠裤的时候就认识。他见过沈迟拿全省物理竞赛冠军时面无表情的样子,见过他破格成为京华最年轻副教授时波澜不惊的样子,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时冷漠疏离的样子。

唯独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一杯接一杯,不说话,就那么沉默地、固执地,往喉咙里灌。

像是想用酒精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又像是明知道压不下去,还是不肯停。

鹿澈嘆了口气,把自己那杯也推了过去。

“行了,別喝了。”

沈迟没动。

“你这样,”鹿澈挠挠头,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你这样她也不知道。你醉死在这儿,她还不原谅你还是不原谅你。”

“主要你们这太乱、太复杂了”

沈迟握著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

声音很轻,几乎被舞曲淹没。

“我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鹿澈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沈迟说“不知道”。

这人从小就目標明確,从念书到工作,从做学问到接手家业,每一步都稳得像拿尺子量过。可现在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鹿澈没再劝。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辣得眉头皱成一团,隨手抹了下嘴角:

“行吧。今晚我陪你。”

没过多久,刘景辞匆匆赶来。

“我这刚坐下,你们都快喝空三瓶了?”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別待会儿我还没开始,你俩先倒下了。”

他落座,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去,辣得直哈气,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过癮。”

“你怎么来这么晚?”鹿澈斜他一眼,“怎么不等舞厅打烊了再来?”

“別提了——”刘景辞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白天,我妈押著我去相了场亲。晚上还得领著人家姑娘压马路,从城东走到城西,腿都快遛细了。”

他扯了扯领口,一脸劫后余生的疲惫:“这不,刚把人家送到家,我爸电话就打过来了,说你们在蓝调等我。”

“我鞋都没换利索,马不停蹄就往这儿窜。”

他说著,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目光这才落到对面始终一言不发的沈迟身上。

灯光扫过来,把沈迟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刘景辞看了眼桌上那几瓶空了大半的酒,又看了眼鹿澈使的眼色,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沈大这是怎么了?”

二楼最右边的卡座,与沈迟这边仅隔两个座位。

昏暗的灯光下,一男一女紧紧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