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受到了制裁一一那名离他略远的、金发黑皮的军雌看了过来。
他并没有疾言厉色、露出敌意,那双悍厉冷酷的虫目却像沾了血的剜刀,简直能把亚雌的肉从骨头上片片剥下来。
亚雌吓得赶紧低下头,藏进了柱子里的阴影。卡托努斯小小地啧了一声,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戾气,他真想立刻伸出鞘翅把皇子包起来,隔绝周遭一切注视,那些虫的视线粘稠又恶心,怎么好让那种肮脏的东西掉到安萨尔身上呢。
他气呼呼地走到前台,把金币拍在桌上,飞速办理入住:“一间最高规格的套房。”
训练有素的前台虫低下头,给他找房间。
安萨尔站在一旁四处打量,有卡托努斯在,他自然懒得和其他虫多费口舌,然而,没过几秒,前台虫用纤细的嗓音道。“顶层套房一晚的价格是九枚金币十五枚银币,您支付的现金不够。”卡托努斯:…”
由于在乐亚星这种三不管星球,能流畅使用星际通用语的虫并不多,卡托努斯和前台交流用的是相当地道的虫语,完全在安萨尔的涉猎范围之外。使用这种虫语时,卡托努斯念起音节来像是唱歌,夹杂着细小的虫鸣,叽里咕噜的,颇为有趣。
安萨尔聚精会神听了一会,忽然瞧见军雌脊背一僵,局促尴尬,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睫毛一个劲扇动。
安萨尔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一一多半是钱不够了。
卡托努斯臊得要命,哪有带心仪的人类来开房间结果金币不够的,都怪那几个混混,就不能多抢点……
卡托努斯把金币摸回来,板着脸道:“能兑换功勋吗?”前台虫微微一笑,“可以,请出示您的军雌卡片或编号。”卡托努斯念了一串编号,前台虫进行查询时,被上面数不清的零晃了下眼,大惊失色。
这还说啥了,给了。
前台虫办好入住,把一枚黑黟黔的石头递给卡托努斯,卡托努斯谢绝了指引,带着安萨尔上楼,步伐轻快,昂首挺胸,要是有尾巴毛,早就在安萨尔面前开屏一百回了。
“办好了?"安萨尔问。
“嗯。”
卡托努斯把安萨尔引起后院,来到一个半大不小的石窟里,说,到了。安萨尔站在原地,瞧着前后左右的树林、岩石、蜿蜒而过的小溪、足有两人高的黑黟黔山洞,周围一个洞挨着一个洞,跟古时候烧瓷的窑一样,充满了原始气息。
他不确定道:“到了?”
“嗯嗯。"卡托努斯点头。
安萨尔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字:“好。”他还从没尝试过住在野生动物园呢,荒星不算,体验下虫的生活也不错。安萨尔率先走进洞窟,意外的是,这里温暖、干爽,并没有接近地表的阴冷和潮湿,未知的热源从洞窟深处徐徐弥漫,洞壁上点着足以视物但又不会过分明亮的灯。
走过入口,内部的空间极为宽敞,摆放着一些安萨尔不熟悉的木质家具,最尽头,一个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泉池映入眼帘。安萨尔走近泉池,荡漾着荧光色的水波被搅弄,泛起涟漪,他一怔,从水中感受到了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这是一种能滋养军雌精神海的地泉,虽然效果比不了真正的精神海治疗,但作为日常保健手段,很受上层雌虫的青睐。"卡托努斯站在一旁解释。安萨尔点头,不再究问,绕了一圈,没看见一张床,只有几个在泉水旁凿开的圆洞。
洞有半米深,凹陷到地下,周围装饰着香木和软枕,安萨尔眼皮一跳,沉默片刻,指着洞问道:“我们今晚睡这里?”卡托努斯点了下头。
安萨尔”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要被逗笑了,“怎么睡?”卡托努斯走到圆洞边,挑选了一个看上去合适的,跳了进去,进入虫化虫,顷刻,黝黑深邃的甲背将他覆盖,填充洞穴。从密密匝匝的甲鞘闭合处伸出一个金色的脑袋,像栽进坑里的黑皮黄缨萝卜,瞪着两只亮晶晶的眼珠子,仰头瞧安萨尔,展示给对方看。“这样。”
安萨尔蹲在坑边,用手背摩挲着军雌的脸:“你是能睡进去,我呢?”卡托努斯抿着唇,解开虫甲,趴在洞边的软枕上,用唇缝蹭着对方的指甲:“您睡我这里。”
安萨尔:“?”
“其实,这个地泉令军雌追捧的理由还有一个,这里是军雌和雄虫的催卵圣地。”
卡托努斯虔诚地捉着安萨尔的手指,语气缱绻:“泡了这个泉水,我能分泌一些额外的物质,使自己在您的感官识别中变得非常美味,虽然我不知道对雄虫好用的信息素对您来说效果如何,但”
剩下的话卡托努斯没说完,欲盖弥彰这一招总能挑起人的好奇心,对安萨尔来说也不例外。
他瞧着身后的泉水,第一次好笑虫族这种生物,为了拉高族群繁殖率还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安萨尔一笑,微微低头,卡托努斯意会,微微挺身,想张开唇来接他,却只在额头和对方蹭了蹭。
不出意料地,安萨尔又一次拒绝了他:“我不会标记你。”卡托努斯略有失望,但紧接着,他在安萨尔浅褐色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深沉的热火。
对方用手掌着他的脸,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