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与她生分,不想叫外人以为他是那等靠着容色攀高枝的小白脸,执意让裴家人回了黔州。
当时她也没多想,真以为裴家人是牵挂老太太,赶回去照顾老人。直到她在黔州与裴家人熟悉了,方知他们是不想叫裴寂难做。大哥裴容有一副好身手,本想在长安镖局寻个差事,和嫂子祁云娘留在长安的。毕竞黔州山水再清秀,也比不过长安的繁华热闹。但怕弟弟在长安为难,又怕有心之人拿他们做筏子,只好压下那心思,收拾包袱一道回了黔州。
后来永宁得知此事,心底还怪不好受的。若是裴家人想占她的便宜,那也就罢了。现下别人便宜没占到,靠自个儿的本事吃饭还得考虑避嫌。“我回去就和裴寂说这事。”
永宁与杜老太君道:“之前是我思虑不周,只顾着自己在长安亲朋环绕,团聚美满,忘了裴寂也会思念家人…”
如今想想,新婚那半年,她与裴寂的相处当真是鸡同鸭讲,糟糕透顶。杜老太君听得这话,皱纹横生的眼角也弯了弯:“我们月儿是真的长大了,你阿娘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这般稳重,也能放心了。”永宁赧然笑了笑。
待到坐上回程的马车,永宁迫不及待便将裴家人接回长安的事说了。“前一阵事忙,都忘了这茬。如今你调回长安当差,如无意外,这辈子怕是就要在长安做官了。还是趁早将你家里人接来长安,往后一家团聚,也不必再隔着千山万水,彼此牵挂。”
从前永宁不知分离的滋味,还不以为意。
如今她亲自尝过与家人分离的苦楚和思念,尤其是长辈身体有恙,子女却无法左右侍奉,那种滋味无异将心肝放在油锅里煎。“我在黔州好几回想起我阿耶和阿兄,都难受得掉眼泪,你应当也与我一样吧。”
永宁仰头,一脸认真地看向面前的男人:“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你祖母和爷娘年纪也大了,是该将他们接回长安奉养了。”裴寂迎着她清凌凌的明眸,喉间微涩。
任命四品中书侍郎的诏书下来时,他便考虑过这件事一一毕竟当年他考上探花时,就曾定下目标,只要能做到五品官,在长安置办一套两进的小院,他便将家人接到长安,共享团圆。他给自己定下的时限是八年。
只计划赶不上变化,刚中探花就被选为驸马,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之后的一切也彻底失了掌控。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的命运都与这位公主殿下绑在了一起。是升是贬,是好是坏,都在这位贵主的一念之间。是以最初他极其排斥这桩婚事,连带着排斥这位专横风流的小公主。现下想想,却是庆幸爷娘给了他这一张好脸,还有眼下这颗随了丈母娘的小痣,不然他便要错过这天底下最好的小娘子。“裴无思,你又在发什么呆呢?”
永宁见裴寂只一味盯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伸手晃了晃:“你不会还要与我客气吧?还是说,你又在算你的俸禄够不够养家糊口了?”想到裴寂每月都定时上交月俸,前阵子阿耶赏给他的金银财帛,他也如数交给她,只申请了一部分当做私用,永宁便觉得好笑。“我说这位美人儿。”
永宁一只手撑着男人的肩头站起,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嘴角微翘:“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明白,本公主最不差的便是钱?”许是在国公府看了那一出戏的缘故,永宁忽的也来了戏瘾,也学着戏中的一幕一一
“啪"得一脚踩上马车长凳,那只原本挑着下巴的手也顺着男人的脖颈,一边往下探,一边嘿嘿笑道:“美人儿,只要你乖乖跟了我,把我伺候好了,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如何?”裴寂…”
浓密长睫垂了垂,再次掀起眼帘,他按住那只已经摸上胸膛的小手,蹙眉斥道:“我是正经良家子,你这登徒子若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