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落,怀中之人抬起眼,红唇轻捺:“好啊,你凶我!”“臣并非……”
“我不管,你就是凶我!”
永宁柳眉蹙起,委屈巴巴:“人家高高兴兴想与你说好消息,你就这般待我?哼,没良心的坏男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说着,就要挣开他的怀抱。
裴寂无奈,一把弯腰将人抱起,一路抱回了暖榻上才道:“臣怎舍得凶公主?只是臣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又何劳公主这般急切相迎?”见永宁还绷着小脸不高兴,他又挨在她身旁坐下:“何况公主如今还怀着身子,更该小心才是。”
永宁眸光微动,回过脸:“你怎么知道了?”她想给裴寂一个惊喜,只派人告知了阿耶和阿兄,并没派人去户部。“太子派人告诉臣的。”
“啊?这个臭阿兄,怎么破坏人家的惊喜呢。”“………太子也是一番好意。”
“算了,反正迟早也得知道的。”
说到这,永宁两眼亮晶晶地看向裴寂:“萧太医说已有月余,算算日子,很有可能就是我生辰那日怀上的呢。”
裴寂看着她明亮的笑眸,视线往下移,也落在那一抹平坦纤细的腰腹间。不知为何,心下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喜悦,但更多是恍惚、紧张。
手掌抚上了她软软的小肚子,他久久沉默着。永宁见他只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说话,不由奇怪:“你这是怎么了?咱们有小娃娃了,你不高兴吗?”
裴寂掀起眼帘:“高兴。”
“骗人。”
永宁蹙眉,看着男人沉静的眉宇:“你高兴才不是这个样子。”裴寂静了许久,抬手将永宁揽入怀中,高挺的鼻梁埋在她的脖颈,低声道:“高兴,但也惶恐。”
永宁心下诧异。
这还是她与裴寂成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表露出这般依赖脆弱的一面。“惶恐什么?“她道。
“你接下来会很辛苦。”
裴寂的掌心依旧贴在她的腹部,源源不断的热意彼此传递着,他道:“臣早就说过,孩子于臣而言,可有可无。但公主于臣,无可替代。”一想到这个孩子的来临,会叫她遭受许多辛劳,他就心烦意乱、焦虑难安,只恨不能替她怀孕分娩。
永宁听得他这话,心下温软,抬手抱住他,又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这是件喜事,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再说了,这个孩子来得这么快,可见注生娘娘早就给咱们安排了一个小娃娃,就等着咱俩收下呢。”
“被注生娘娘选中的孩子,定是福泽深厚,健康漂亮,咱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踏踏实实等着它来吧。”
裴寂向来是不信神鬼的。
可这一回,他真的盼着这世上有注生娘娘,而这个来得迅速的孩子,真是注生娘娘给他们安排好的缘分。
“那公主答应臣,以后莫要再乱跑了。”
他直起身,拧眉道:“臣方才险些吓出一身冷汗。”永宁被他逗笑:"哪有这么夸张。”
裴寂没说话,只带着她的手往他心口覆去,黑眸幽幽,满是控诉。永宁感觉他的心心跳的确比平日里更快了些,一时悻悻:“好吧好吧,我以后注意些。”
不过她嘴上答应是一回事,实际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许是这孩子是注生娘娘精心挑选的,永宁并无半点寻常妇人怀孕的症状。她依旧精力满满,吃好睡好,再加之还没显怀,以至于她总是忘记她怀孕这回事,蹦蹦跳跳,脚步带风,半点不受影响。这可苦了珠圆、玉润和裴寂。
珠圆、玉润白日里守在自家公主旁边,提心吊胆,寸步不敢离,夜里有驸马陪着,她俩倒能松口气。
但裴寂白日在公廨里牵肠挂肚,时不时担忧公主会不会乱吃东西,或是大雪天的往外跑,待到夜里更是将公主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一刻都不敢松懈。
就连永宁夜里起身要出小恭,他也陪着一起。弄得永宁都不好意思了:“至于这般小心吗。”“小心使得万年船,谨慎总不是坏事。”
“但你这般看着,我上不出来……
裴寂转过了身。
“……你走远些。”
裴寂只得往前走了几步。
“不够,再走。”
“退、退、退!”
一直待男人退到了屏风后,永宁觉得他应该听不到她便溺的声音了,她才红着脸赶紧释放出来。
真是丢死人了。
她五岁以后,阿娘都没再陪着她如厕了。
现下好了,人到二十一,多了位严厉的新娘。永宁叹息,肚子还没起来,裴寂便这般焦虑,待她肚子大起来,他岂不是要辞官日日守在她身边了?
那可不行!
再恩爱的夫妻,也是需要个人空间的,她明儿个便进宫让阿耶多给裴寂派些差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