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不,也不对。
正所谓,江湖儿女,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诶,对头!
我要说的正是这句!
羊舌偃从小没了爹娘,被人收养,刚刚长大一些就四处游历,如今来到苍城,我收留款待他一番,也是应该的嘛!
我本着热情好客的心,认真发出邀约,没想到羊舌偃垂眼瞧我一眼,又陷入‘毛茸茸’的‘生气’状态,硬邦邦开口道:
“荆轲都得先介绍一番才刺秦王你的地图,未免也太短了些。”
身旁一同下楼的小警察实在没忍住,别过身去捂住脸一顿狂笑。
饶是我平常脸皮再厚,如今也实在没忍住,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我这是担心你这几日无家可归难不成你有钱住宿?”
若是没有记错,先前羊舌偃可是将钱全部给那个黑车司机了?
这回,羊舌偃再没吭声。
“我家客房虽然不大,也好久没有住人,可只要收拾收拾,绝对比你在外面风餐露宿好。如今眼瞧着现在都已是深秋,晚上温度很低,你来苍城也没带几件厚衣服,怎么能在外头睡觉呢?万一感冒着凉怎么办?”
“我,我这是担心你呀!”
小警察的笑声越发忍耐不住,笑的越发面目狰狞。
后头正在交代事情的童警官瞧见徒弟这没个正形的样子,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几步靠近往徒弟脑袋上狠狠敲一下:
“多大的人,都已经是警察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笑什么呢?”
小警察忍笑忍的辛苦,却仍老老实实道:
“师傅,我刚刚新学了个歇后语,名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可恶!
别直接说出来啊!
羊舌偃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呆瓜,万一反应过来怎么办!
我心中磨牙,又听羊舌偃磕磕绊绊向我确认好几遍确实有客房,也确实不会太麻烦,他才踌躇道:
“那可能确实得麻烦你收留我几个晚上,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去见一面那三个报案的小孩,检查一下他们身上是否还有阴气,我才能放心”
与那副过分硬朗的外貌不同,羊舌偃的言语与做派,总是心软又细致。
“应该的。”
饶是羊舌偃没说,为几个小孩子驱阴的事也少不了。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本就神魂较轻,容易遭受阴气侵蚀,若是长久不管,身体渐弱都算小事,严重者甚至会导致魂魄与智力等有不可逆的损伤。
童警官走得慢,没听到我们先前聊天的内容,如今过来碰巧听到这两句对话,便道:
“第三个报案人处可以不用去,我刚刚打电话让他们配合调查才知道他们家中有关系,先前报警后得知这是连环案,几个小时之前一家子就启程往宗办局暖州分局去了,短期内也不打算回来。”
好家伙。
这一家子动作这么快?
不过细想似乎也能理解,虽说有些令人看不惯,可人家用自己的关系,既当机立断,不耽误孩子的事儿,又不占用公共资源,不会让上头往下施压,要便利
也算是好事一件。
我暗自点头,回神后随手打开车后座,正想让羊舌偃和我一起上车,结果余光一撇,便见长手长脚的羊舌偃已经逃也似的钻进了警车副驾驶室。
小警察:“噗呲。”
我:“”
好一副打死也不再和我一起坐副驾驶的郑重神色。
我瞧着当真这么吓人吗?
没招了,我是真没招了。
没有羊舌偃可以‘欺负’,我只得恨恨钻入车后座,而被抢占位置的童警官这回只能与我同坐左右两侧。
许是因为终于得空,许是因为好奇。
我盯着后视镜里的羊舌偃,童警官稍作思索,则是向我搭话道:
“屠小老板,最近家中如何?那些叔叔伯伯没再闹事吧?”
后视镜摆放的位置十分不好,以我的角度看去,只能依稀瞧见羊舌偃的下半张脸,鼻梁的线条像山脊般陡直,在鼻侧投下深邃的阴影。
许是因为我身高不高,先前也没仔细看他的缘故,直到如今,我才发现,羊舌偃居然是有胡茬的。
只是,他的胡茬,又不令人反感。
青灰色的胡茬,修得短而齐整,覆在轮廓分明的下颌上,衬得男人嘴唇的线条愈发清晰——
那是一张习惯紧抿、却意外形状好看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