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气息虽然庞大,但很纯粹,就是最原始的生命与自然之力,没有掺杂诅咒、契约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很显然,那棵大树在这里面留下了一段讯息,想要给接受者传递些什么。”】
“那还好。”
赫伯特心中稍安,既然没有危险,那事情就简单了。
“也就是说,只要触碰它,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吗?他会给我留什么话啊?”
涅娜莎的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笃定,【“真出了问题也没事,反正我会出手!虽然会消耗不少力量,但保住你还是轻轻松松地~”】
“恩,那是真是谢谢你了。你可以再诚恳一点的!”】
在涅娜莎承诺兜底之后,赫伯特彻底放下心来,也不再磨蹭,直接伸手向树心抓去。
而指尖在触碰到那温润木质表面的瞬间一“嗡!”
一股庞大而无害的信息流伴随着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瞬间涌入他的身体与脑海。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温暖与安宁。
接着,赫伯特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笼罩在朦胧雾气中的古老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腐烂枝叶的醇厚味道。
在森林的最深处,他注视到了一棵通天彻地、仿佛支撑着整个天空的巨树。
然而,这棵巨树的状态却令人心惊。
它的树干布满了焦黑与裂痕,巨大的树冠断裂了大半,仅存的枝叶也呈现出枯黄之色,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与悲凉气息弥漫开来。
他——已经陨落了。
接着,赫伯特来不及被周围的氛围感染,表情猛然一变。
“这是!!?”
他听到了。
听到了—那难听至极的粗犷歌声!
“我是原初的根,万的始祖,在岁月的长河里——”
又来!!?
赫伯特想过迷雾圣树会留下特殊的后手,给他一些意料之外的体验。
但他没想到,这棵老树是这么卑鄙,这么不讲武德。
太卑鄙了!
为了让别人听他的个人演唱会,居然拿出了这么大的诱饵。
钓鱼!
这家伙在钓鱼!
“嘶!”
但相比于第一次,听过一次的赫伯特这次有了一些抵抗,没有象上次时那般痛苦。
不,不对——
“误?”
这一次,竟然完全不痛苦?
“恩!!?”
赫伯特茫然地发现,自己甚至能从那粗哑的、仿佛用锯子拉扯木头般的嘶吼中,听出一些特殊的韵律和情感来。
明明歌曲的调子、歌词乃至那破锣嗓子都一模一样,但听上去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纯粹的噪音攻击,反而带上了一种——苍凉、悲壮,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意味。
还,还有点好听?
我这是怎么了?
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被这老树催眠了?
赫伯特很确定这歌声没有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只能是自己。
可是,和之前相比,我身上的区别是什么?
他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自然之心的缘故?”
在获得了芙蕾雅给予的【自然之心】权柄后,赫伯特对于自然来说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他被视作是自然的宠儿,是得到了自然圣域认可的自然行者。
而作为【自然之心】的持有者,他有资格,或者说,被“允许”听到这歌声背后所蕴含的真相。
那并非是自然之主在为了牺牲而愤怒咆哮,也不是他陷入混乱后的无意识嘶吼。
那是平静的低吟,是早已预见自身命运后的坦然叙述。
是救世者,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清淅地看着自己走向终结的预言诗。
原来如此——
不是歌声变了,是我“听”懂了啊。
而在知晓了未来后,他也没有在为了自己的牺牲而愤怒咆哮,而坦然面对死亡。
最后,歌声再次归于平静,赫伯特再一次听到了最后的话语。
他说:
“我是残桩,是灰烬,更是未死的根脉。”
“新世界,将从我焦黑的沉默中醒来—”
那不是不甘的吃语,而是温柔的祈愿,是笃定的预言。
他在祝愿,也在确信,世界能够从他破碎焚尽的尸骸中苏醒、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