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
“拒绝钱伟业那两千万,够刚!”
审计组的人开始翻阅台账时,张副局长突然指着2021年的记录。
“这笔‘荒山承包费’500万,是刘局经手的,收款人是他侄子的农业公司。”
刘副局长的脸瞬间白了,算盘珠子在桌案上跳得飞快。
“那是正规承包,有村民代表签字的!”
“是吗?”
张副局长掏出手机,点开段视频。
“这是当时的村支书,说根本没见过这笔钱。”
会议室的空气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逸突然想起王局长的话。
“他们斗了二十年,早就把对方的黑料摸得门清。”
傍晚的霞光漫进档案室,林逸将砖厂的证据塞进保险柜。
李老太抱着堆旧报纸经过,突然说。
“刘局刚才来借2021年的承包合同,说要‘核对数据’。”
林逸的心猛地一沉。
他翻开刘副局长经手的荒山承包档案,村民签字页果然有涂改痕迹,第三个签名的笔迹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王局长的短信。
“老刘也不干净,别被当枪使。”
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台账上摇晃,像群张牙舞爪的鬼影。
林逸望着便签上“300万”的数字,忽然明白这场账册里的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对错之争——
张刘二人都在为争夺王局长的位置铺路,而他这个新来的副局长,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走廊里传来争吵声,张副局长和刘副局长又在楼梯间杠上了,夹杂着“挪用”“假合同”的字眼。
林逸锁上保险柜,金属锁芯转动的“咔哒”声,在这嘈杂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财政局的晨光带着股油墨味,林逸将审计组需要的非税账户流水摊在桌上,每张纸的右下角都盖着红色的核对章。
这是他和小陈熬了通宵的成果,2018-2023年的每笔收入都贴着银行回单,像条密不透风的证据链。
“林局,张局在楼下等你。”
小陈的声音带着慌张。
“他说审计组的老周是刘局的战友,让你小心被摆一道。
林逸望向窗外,张副局长的黑色帕萨特正停在审计组的越野车旁,他正往老周手里塞个牛皮纸信封,动作被槐树的阴影遮了大半。
“知道了。”
林逸将恒通的补偿款文件放进公文包,里面还夹着刘副局长昨晚送来的举报信——
张副局长挪用砖厂处置款的银行流水,收款人是他老婆的美容院。
审计组的会议室里,老周正用红笔在台账上打叉,张副局长坐在他左手边,时不时递支烟。
刘副局长坐在右侧,算盘打得噼啪响,像在给老周伴奏。
“2020年这笔300万。”
老周的笔尖停在砖厂处置款上。
“银行回单显示进了个人账户,怎么解释?”
张副局长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茶水在瓷砖上漫开像滩血。
“是是临时周转,后来就还回去了。”
“还回去的是200万。”
刘副局长突然开口,将张老婆美容院的流水推过去。
“剩下的100万买了辆宝马,车牌号是您小舅子的。”
张副局长猛地站起来,金戒指在桌面上划出刺耳声响。
“刘志强你别阴我!2021年那500万荒山承包费,你当我不知道是假的?”
老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突然笑了。
“两位都是老财政,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转向林逸。
“林局刚到,说说你的看法。”
林逸翻开带来的文件。
“砖厂的300万确实被挪用,建议移交纪委;荒山承包费有村民代表的补充说明,是笔误会。”
他故意放了刘副局长一马——
昨晚王局长的电话里说。“老刘虽然好斗,但底线比老张强。”
张副局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逸喊。
“你刚来就拉帮结派!我要向秦市长举报你!”
“张局还是先解释下恒通的补偿款吧。”
林逸将伪造的公章鉴定报告拍在桌上。
“用假公章套取非税资金,这可是犯罪。”
审计组的人开始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