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清江市文联下属的基金会，理事长是”王薇顿了顿，“郑文斌。”

郑文斌，赵志鹏的前秘书，现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名义是什么？”

“捐赠，资助本地青年艺术家。”王薇说，

“但我去基金会了解过，他们去年资助的项目一共就三个，总金额不到一百万。可鑫源投资一年就捐了六百万。”

“钱去了哪里？”

“基金会的账做得很漂亮，表面上看没问题。”王薇说，

“但我找了其中一个受资助的‘青年艺术家’，他叫李默，是个画画的。”

“他说去年确实从基金会领到了五万块钱的创作补贴，但条件是——他得按要求画十幅画，画什么、怎么画，都有人指定。”

“指定？”

“对。李默说，联系他的是基金会的一个工作人员，但提的要求很专业，不像是外行。”

“那些画后来都被拿走了，他连照片都没留下。”王薇压低声音，

“更奇怪的是，李默有一次交画的时候，在基金会楼下看到了刘金鼎的车。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刘金鼎的车牌尾号是三个8。”

刘金鼎，周雅，郑文斌，艺术基金会

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让林逸想到了柳如烟案子里那个画廊。

难道又是同样的套路？用艺术品洗钱，或者输送利益？

“李默现在在哪里？”林逸问。

“还在清江，租住在老城区的一个画室里。”王薇说，

“我跟他约了下午见面。”

李默的画室在老城区一栋旧楼的顶层，三十平米左右，堆满了画框和颜料。

他本人二十七八岁，瘦高个，长发扎在脑后，眼神有些警惕。

“王姐，你上午说的事”李默搓着手，欲言又止。

王薇介绍林逸和沈婧：

“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想了解一下你去年为基金会画画的事。”

李默的脸色变了变：

“那些画我就是按他们的要求画的，没什么特别的。”

“能具体说说要求吗？”林逸环视画室，墙上挂着一些风景和人物习作，水平一般。

“就是一些山水画，花鸟画，传统题材。”李默眼神闪烁，

“他们给了参考图片，让我照着画。尺寸、构图、甚至用什么颜料，都规定得很细。”

“参考图片能看看吗？”

“都删了。”李默说，

“交画的时候，他们要求我当面删除所有电子版，连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都清空了。”

沈婧走到画架前，上面有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江边夜景：

“李先生，你最近在画这个？”

“嗯，接了个私活，酒店大堂需要的装饰画。”李默说。

“那去年的那些画，你还记得画了什么吗？”林逸问。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墙角，从一堆废画框里抽出一张卷起的纸：

“我我偷偷留了一幅小稿，没交。”

纸展开，是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落款处盖着两方印章，一方是李默自己的，另一方是闲章，刻着“澄怀观道”四个字。

“这枚闲章，是你自己的吗？”林逸指着印章。

“不是，是他们提供的。”李默说，

“每幅画都要盖这个章。他们说这是基金会的收藏印。”

林逸仔细看那枚印章。篆刻水平很高，刀法老练，不像是机器刻的。

他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李先生，除了画画，他们还让你做过别的吗？比如，在画上题特定的字？或者模仿某个名家的风格？”

李默犹豫了一下：“有一幅画，他们让我在角落里题了两句诗。”

“什么诗？”

“好像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故人西辞黄鹤楼’。”李默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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