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鼎峰这样的地产商，可能提供了资金支持，或者帮忙洗钱。”

“但华康集团为什么要接手一个被掏空的企业？”王薇提出疑问。

“可能有两个原因。”林逸分析，

“第一，他们看中的不是制药厂本身，而是那块地。”

“制药厂在老城区，占地一百多亩，如果变更土地性质，开发房地产，价值几十个亿。”

“第二，他们可能和张家有某种协议，比如帮忙转移资产，换取其他利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两条线同时推进。”林逸说，

“第一，继续深挖华康集团和新生生物的背景，查清他们的资金链。第二，接触制药厂的职工，特别是了解内情的老员工。他们可能知道一些账面上看不出来的东西。”

第二天，林逸和沈婧来到制药厂的老厂区。

改制后，这里已经停产，大部分车间都锁着门，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

厂区门口，几个老职工蹲在树下抽烟，看到林逸他们过来，眼神里带着警惕。

“师傅，我们是市里调查组的，想了解一下厂子改制的情况。”林逸出示了证件。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师傅站起来，打量了他们几眼：

“调查组？来调查什么？”

“职工们反映的问题，比如资产评估不公、专利低价转让这些。”沈婧说，

“我们想听听你们的说法。”

老师傅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进来说吧。”

他们跟着老师傅走进一间废弃的传达室。里面很简陋，只有几张破椅子。

“我姓陈，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是原来的车间主任。”陈师傅点了根烟，

“改制改制，就是把我们这些老工人一脚踢开。说得好听，什么‘职工安置方案’，实际上就是给点钱打发你走人。”

“我干了三十年，拿了十五万块钱，够干什么？”

“资产评估的事，您了解吗？”林逸问。

“了解一点。”陈师傅说，

“改制前，厂里开过职工代表大会，说是要请第三方评估。但评估公司的人来了，就在厂里转了一圈，跟领导吃了顿饭，就走了。”

“我们车间的设备，有些还是进口的，用了不到五年，评估报告里写的价值，连原价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沈婧记录着：

“您还记得评估公司的人长什么样吗？”

“记得，带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姓吴，说话很客气，但一看就是走形式。”陈师傅说，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评估公司，跟来收购的华康集团，早就认识。”

“您怎么知道的？”

“改制完成后，有一次我在饭店吃饭，看到那个姓吴的评估师，和华康集团的一个经理在一起，勾肩搭背的，一看就很熟。”陈师傅冷笑，

“你们说，这评估能公正吗？”

“专利转让的事呢？”林逸继续问。

提到这个，陈师傅情绪激动起来：

“‘清心胶囊’那个药，是我们厂的老专家花了十年时间研发出来的，二期临床效果特别好，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结果改制一完成，专利就被低价卖给了别人。卖给了谁？张厂长女儿的公司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您确定是卖给了张厂长女儿的公司？”

“千真万确”陈师傅说，

“新生生物，法人代表就是张莉，张厂长的女儿。这姑娘我看着她长大的，以前学艺术的，懂什么医药？她就是挂个名，实际控制人还是她爸。”

从制药厂出来，林逸和沈婧的心情都很沉重。

陈师傅说的这些，如果属实，那张建国的问题就严重了。

“现在的问题是证据。”沈婧说，

“陈师傅说的都是亲眼所见，但需要书面证据支撑。评估报告有问题，专利转让合同有问题，这些都需要找到原始文件。”

“原始文件可能在制药厂的档案室，也可能被销毁了。”林逸说，

“但华康集团和新生生物那边，肯定有副本。下一步，要对这两家公司进行正式调查。”

回到办公室，林逸向李国华汇报了进展，申请对华康医药集团和新生生物科技公司进行审计调查。

李国华很快批复同意。

第二天，沈婧带队进驻华康集团。赵磊和刘倩也一起去了。

华康集团的办公楼在新区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装修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