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并排躺着，谁也没说话。

沈婧侧过身，把头枕在林逸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林逸。”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影响工作？”

林逸想了想，说：“会。”

沈婧抬起头看他，表情有点紧张。

林逸看着她，笑了：

“但我不在乎。”

沈婧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重新把头枕回他肩膀上：

“我也不在乎。”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林逸。”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逸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可能是后来一起办案的时候，可能是昨天晚上你亲我的时候。说不清楚。”

沈婧笑了，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

“你这人，说话一点都不浪漫。”

林逸握住她的手：“那你呢？”

沈婧想了想：

“我啊，我可能是那次在清江，你站在河边抽烟的时候。那天晚上，我看你站在那儿，背影很孤单，忽然就想走过去，陪着你。”

林逸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在黑夜里亮亮的，看着他。

“那你怎么没走过来？”

沈婧笑了：“我不敢。”

林逸把她搂紧了一点：

“现在敢了？”

沈婧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现在敢了。”

第二天早上，林逸醒来的时候，沈婧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去单位了，早饭在锅里，你吃了再走。”

林逸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他起来洗漱，去厨房打开锅，里面是一碗粥，两个鸡蛋，还有一碟小菜。

他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把碗洗了，出门。

到单位的时候，已经九点了。王薇在走廊里看到他，冲他点点头：

“组长，李国富那边，今天还要继续谈。”

林逸说：“好，我一会儿过去。”

他进了办公室，沈婧正坐在那儿看材料。

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看材料，脸上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逸在她对面坐下，也低头看材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但那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了。

十点，林逸进了谈话室。李国富已经坐在里面了，看到他进来，笑了笑：

“林逸同志，今天你亲自谈？”

林逸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我来。”

李国富点点头：“好。你想问什么？”

林逸看着他，慢慢开口：

“李老，你昨天说的那些，我都听了。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问。”

“你儿子李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李国富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说了，他不知道。”

林逸摇摇头：“我不信。”

李国富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点警惕：

“你不信是你的事，但这是事实。”

林逸说：“李老，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既然查到了这一步，就不会只查你一个人。”

“你儿子在香港那家投行，做了些什么，我们会查清楚的。你现在不说，到时候他亲口说，对你反而不利。”

李国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想让我说什么？”

林逸说：“我想让你说实话。”

李国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没说话。林逸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很久，李国富开口：

“他确实知道一些事。”

林逸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

李国富说：“那些钱转过去之后，他问我，这些钱是哪儿来的。我说，是朋友送的。他说，这么多钱，朋友送的？我说是。他没再问。”

林逸说：“他知道那些钱是朋友送的，但不知道朋友是谁？”

李国富摇摇头：

“他知道。有一次，周鼎峰去香港，他见了。回来之后问我，那个周老板是什么人。我说是朋友。他说，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像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