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通讯上有问题,而是好几个交通要道都被秘境占领了。
部队清理城市內部的麻烦都还需要时间,支援其他地方就更爱莫能助了。
就拿海天市周围的情况来说。
西边有绿雾森林正在慢慢侵蚀城市周边,隨时有渗透到內部的风险。
东边沿海是长长的海岸屏障,负责防御所有海洋登陆的牲妖,出海风险比內陆大得多。
中心区,海天市上空的那朵乌云还未散去。
军方尝试使用高空炸弹,但收效甚微,乌云很快就会再次聚拢,每隔两天就会下一场雨,一次比一次猛烈。
北边是海天避难所,目前的重点保卫区域。
但更北边的群山地形险恶,山中飞禽走兽都有可能变异成牲妖。
而最南边的这座城市,又爆发了一个三级秘境。
张云收到了来自北方的致电,想要將他转移去更安全的地区保护,並提供支援。
但前提是张云要出得去。
现在不管是陆行、海运还是坐飞机都会被拦下,几个秘境好像是有意形成了包围圈。
这是个很不妙的信號。
海天市是目前全国人口数量最多的几大城市之一。
而那些专以杀戮著称的牲妖会对这里虎视眈眈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它们也不是没有脑子的怪物。
陈劲刚的声音坚定起来:“顾问,我们必须拿到周围几个秘境內部更详细的数据,才能想办法攻破。
否则下一次能量潮汐爆发,我们可能————”
“我知道。”
张云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模型三和模型五可以合併优化,利用下一次能量衰减周期窗口,具体参数我今晚会调整好。”
陈劲刚鬆了口气,同时又感到一阵心悸。
张云总是这样,能用最冷静的语气,决定最残酷的事情。
那些模型背后,意味著可能的人员伤亡,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但他也明白,这是唯一的道路。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呼啸。
过了许久,陈劲刚忽然开口,语气不再是匯报工作,而是带上了一点朋友间的关怀意味:“您很久没休息了。”
“战后心理评估报告显示,长期处於高压和————呃,特殊认知负荷下,即使是最坚强的人,也需要適当的调节。”
张云终於微微侧过头,看了陈劲刚一眼。
“深瞳不需要休息,我的大脑,也习惯了。”
“但您不是机器。”
陈劲刚坚持道。
他指了指下方城市:“是一个燃烧自己的图腾。”
张云转回头,重新望向无尽的黑暗。
他的话似乎比风更冷:“如果我停下来,哪怕一秒,可能就会有不止一个沦陷区出现。”
“那些灯光,可能就会熄灭一片。”
“这个概率,深瞳可以计算给你看。”
陈劲刚哑口无言。
他知道张云说的是事实。
这种基於冰冷数据的確信,本身就是最沉重的枷锁。
“有时候我在想————”
张云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梦吃,仿佛不是说给陈劲刚听,而是说给这呼啸的风:“如果二十年前,也有人站在这里,像我现在一样,看著
“他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这是他极少流露出的,属於张云这个个体的迷茫,而不是【顾问】的绝对理性。
陈劲刚心中一震,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歷史没有如果,顾问。”
“我们只能基於当下,做出最好的选择。”
“您已经做到了没人能做到的事情。”
张云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像一尊凝固在楼顶的雕像。
介於数据与尘埃,过去与未来,神性与人性之间。
风更大了。
陈劲刚知道该离开了,但他没有催促。
他只是同样沉默地站著,陪著他眼中这位年轻强大,却疲惫的领袖。
在这孤高的瞭望台上,共同承担著这片沉重如山的夜色。
过了很久,张云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我们回海天。”
他转过身,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与决断:“参数调整需要时间,通知军方,我们要准备一些特殊的武器。”
他的步伐稳定,走向楼梯口。
陈劲刚看著他的背影,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快步跟上。
楼顶再次空无一人,只有风依旧鸣咽,吹过这座城市,吹向远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楼顶的出口,沉重的防火门在风中微微晃动。
陈劲刚的脚步略微放缓,几乎与张云持平。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顾问,而是投向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区域。
“顾问,看到
陈劲刚的话没了些平日的板正,但多了点別的什么:“我父亲曾是一位机密工程研究所的安全负责人。”
“他不是牺牲在什么轰轰烈烈的战役里,而是在一次泄漏事件中。”
“当时他所负责的能源输送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