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处总是读数不稳,反覆检修找不出问题。”
“他觉得不对劲,认为是更深层的结构导致的微裂缝,仪器测不出来。”
“他向上头打报告,要求彻底停工排查,但当时工期太紧,压力巨大,没人愿意为一种直觉停下脚步。”
“但我父亲那人很犟,自己带著一套机械检测仪,在管道里爬了將近一公里。”
“最后一段路太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
“他在里面待了六个小时,找到了那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痕,也用身体確认了那里瀰漫的惰性能量正在渗透。”
张云停步,侧眼看向陈劲刚,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对方讲起自己家庭的事情。
在安全局內,每个同事的身份背景几乎都是保密的,哪怕是內部彼此也很少谈及这些。
防火门被陈劲刚推开,他侧身让张云先过。
楼梯间的灯光將他半边脸映得清晰,另一边则隱在暗处。
“我父亲出来时,防护服內的检测仪才终於响起迟来的警报。”
“他硬撑著写完了最后几笔观测记录,那份手写报告成了后期安全作业標准的修订依据。”
“但他自己,没等到医院,因为那种气体会侵蚀人体的脑神经。”
楼梯里只剩下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迴荡。
陈劲刚继续说著,虽然听上去平静,却透著一份重量。
“局里后来给他追记了一等功。”
“但安全局內部手册里也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相信一线人员的直觉,尤其是那些拿命去验证过的直觉!””
“我们这行,数据是命脉,但数据背后,是一个个会犯错,也会在绝境里压上一切的人。”
“我们清理战场,构建防线,处理一切异常,很多时候不是为了贏得多么辉煌,只是为了不再失去下一个他,或者让失去变得更有价值。”
他在一个楼梯平台停下,看向张云,眼神里没有劝慰,只有一种深切的认同。
“安全局就是这样,由无数个像我父亲这样的人组成。”
“我们站在光鲜战报的背面,处理那些不那么好看,却必须有人去做的脏活累活,填平前进路上每一个裂缝。”
“所以,顾问,您不是唯一一个在计算概率和代价的人。”
“我们都在算,只是我们算的方式,不太一样。”
他说完,看向张云,微微点头示意,继续在前引路,背影依旧笔挺。
张云的脚步在台阶上未有丝毫停顿,只是那只映著数据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闪烁了一下。
片刻后,他露出一抹笑意:“那么,安全局最好开始计算————”
“如何將这样的牺牲,锻造成我们最锋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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