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即出,阵地上的氛围陡然一变。
绝望被一种强大的民族意志控制住,转化为军人铁血般的战斗力!
“升旗!”
一名观测手爬上了指挥车顶,將已经被沾湿了的红旗牢牢固定在上面。
鲜艷的旗帜,迎著被怪物捲起的狂风,甩著雨水呼啸著,像是在怒吼!
“轰!”
一辆装甲车的炮塔被闪电击中,殉爆的弹药將炮手掀飞出来,落地时已经浑身焦黑。
“你祖宗的!”
几乎就在下一秒,旁边一辆车的驾驶员红著眼睛推开战友的尸体,自己扑到还在冒烟的操作位上。
“噠噠噠!!”
他咬著牙,將炮口再次对准天空,疯狂射击!
他的手被高温烫得嗤嗤作响,却仿佛毫无知觉。
一个重机枪阵地被扩散的电网扫过,几名士兵惨叫著倒地抽搐。
“让我来!”
“滚开,我会开枪!”
后面补给线上的士兵吼叫著衝上来,拖开战友。
有的已经没了声息,被几个人合力,硬生生將滚烫的重机枪架起来。
副射手甚至直接用血肉之躯抵住发红的枪身稳住方向,弹链再次咆哮起来!
“外面是怎么了————”
指挥帐篷里,柳金文缩在桌底,听著外面震天的喊杀声、爆炸声和如风暴般的怪物咆哮声。
他回头看向监控屏幕上不断减少的绿色生命信號,和不断亮起的红色损伤报告,身体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战爭吗”
柳金文咽了口口水。
他只是一个科学家,他习惯了数据和实验室,眼前的景象对他而言就如同地狱一般。
但当他自光扫过已经化为废墟的【净空者】残骸,想到那些为了保护他和机器而牺牲的士兵,感受到一股无力感。
“我还能怎么办”
迷茫时,他又想到了张云那冷静无比却背负一切的身影。
紧接著想到【前方】组织將如此重要的任务託付给他————
一种深切的愧疚和不甘,猛地衝垮了他的恐惧。
我得做些什么!
他是【前方】的科学家,如今也是前线的一名战士,不能龟缩在幕后。
想通这点,柳金文猛地用手抓住桌面,站了起来。
“小刘!”
他对身边脸色惨白,同样在发抖的助手喊道:“你拿著这个,记录所有能量数据,一点都不能漏!”
“可是博士————!”
他將一个数据记录盘塞进助手手里,不等对方回答,转身就衝出了摇摇欲坠的指挥所。
外面是枪林弹雨和不断劈落的闪电。
柳金文瘦弱的身影在巨大的战场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他小心弓著腰,凭藉记忆,朝著【净空者】的残骸方向拼命奔跑。
“砰!”
一道粗壮的闪电猛地劈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炸起的泥土和衝击波直接將他掀飞出去。
“啊!”
他重重摔在泥水里,眼镜也飞了出去。
眼中的世界也隨之变得模糊。
“呃————”
他趴在地上,呛出一口泥水,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声音。
以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同行讥讽他研究气象武器是异想天开,是浪费经费。
申请项目时一次次被驳回的无奈————
实验室里孤军奋战的深夜————
是【前方】组织找到了他,给了他难以想像的资源和支持,告诉他他的研究关乎人类存亡,告诉他:“我们需要你。”
“我不能————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哆嗦著,在泥水里摸索著找到摔裂的眼镜,勉强戴上。
看了一眼差点劈到自己身上的雷电,他呼了口气。
他还没有吸收过基因码,要是正面挨上这么一下,肯定顶不住。
儘管视野还是有些模糊,但柳金文咬著牙,再次挣扎著爬起来,一瘤一拐地,更加坚定地冲向那片废墟。
“快快快!”
他嘴里念叨著,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力量。
终於,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净空者】的残骸旁。
核心部件的外壳已经被彻底熔毁,內部线路暴露在外,闪烁著危险的电火花。
柳金文却像是看到了宝贝,眼睛猛地亮了:“太好了,主能量导管还没断!”
“核心激发器————对,备用激发器应该还在防护罩里!”
他完全忘了周围的危险,整个人沉浸在技术难题中。
他用颤抖的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隨身工具,不顾高温和可能存在的漏电风险,立刻开始地拆卸、检查、驳接。
他的动作由最初的慌乱,逐渐变得专注甚至狂热。
我要修好它,让它继续工作,柳金文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只要————只要绕过烧毁的二级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