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僵直在空中。
它发出的最后一声嘶鸣,像是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不甘的碎裂声————
紧接著,它庞大的身躯从被击碎的独眼开始,迅速崩解。
庞大的身躯化为最纯粹的紫黑色能量粒子,朝著张云的方向聚拢而来。
笼罩天空的沉重乌云,也隨之失去了核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一缕————两缕————
越来越多的金色阳光,顽强地刺破云层。
如同舞台的聚光灯,依次照亮了下方的满目疮痍,照亮了战士们沾满泥污,茫然抬起的脸庞。
照亮了那片【净空者】残骸旁,一个被震晕过去,蜷缩在焦黑金属块后面,奇蹟般生还的科学家————
战斗,终於结束了。
噼啪作响的能量爆鸣声令人耳晕目眩,就算是张云也没办法在近距离承受。
更可怕的是,其中绝大部分闪电,都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开始攒射向张云所在的区域。
“靠!”
张云暗骂一声,身形剎那间化作一道看不清的残影,在断壁残垣间急速闪烁。
粗壮的闪电接连劈落,將他刚才停留的地方炸成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碎石四溅,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张云此时根本无法再靠近,更別提攻击了。
“赵团长!”
张云的声音透过雨幕和爆炸声,迅速传到指挥车附近:“眼睛是这个怪物的弱点,但我需要机会,它周围的闪电太密了!”
赵观炎此刻正用嘶哑的喉咙吼叫著指挥:“三號车,压制左后方那片闪电!”
“妈的!四號车人呢!”
“毁了————接上,给老子接上,不能停!”
他听到了张云的喊话,猛地回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那个在雷暴中穿梭的身影,又看向空中那咆哮的巨兽。
一剎那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伤亡、装备损耗、成功的可能性————
计较得失,根本换不来胜利,这是一场战役!
他很快做出了决断,一把抓起通讯器,沉沉吸了一口气,將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还能听到信號的单元:“全体注意,我是赵观炎,现在向传达最高指令:
请各位同志们不惜一切代价,为张顾问创造一次攻击机会!”
“所有的弹药別管节省了,全都给我瞄准那只怪物的眼睛周围轰!”
“超凡者小队,还能动的,別上天!”
“在地面用你们的远程能力,干扰它,吸引它的注意!”
“就算用石头砸,也得给我砸出点动静来!”
“记住,我们是龙国军人!”
赵观炎扯开嗓子吶喊:“战斗!!”
命令即出,阵地上的氛围陡然一变。
绝望被一种强大的民族意志控制住,转化为军人铁血般的战斗力!
“升旗!”
一名观测手爬上了指挥车顶,將已经被沾湿了的红旗牢牢固定在上面。
鲜艷的旗帜,迎著被怪物捲起的狂风,甩著雨水呼啸著,像是在怒吼!
“轰!”
一辆装甲车的炮塔被闪电击中,殉爆的弹药將炮手掀飞出来,落地时已经浑身焦黑。
“你祖宗的!”
几乎就在下一秒,旁边一辆车的驾驶员红著眼睛推开战友的尸体,自己扑到还在冒烟的操作位上。
“噠噠噠!!”
他咬著牙,將炮口再次对准天空,疯狂射击!
他的手被高温烫得嗤嗤作响,却仿佛毫无知觉。
一个重机枪阵地被扩散的电网扫过,几名士兵惨叫著倒地抽搐。
“让我来!”
“滚开,我会开枪!”
后面补给线上的士兵吼叫著衝上来,拖开战友。
有的已经没了声息,被几个人合力,硬生生將滚烫的重机枪架起来。
副射手甚至直接用血肉之躯抵住发红的枪身稳住方向,弹链再次咆哮起来!
“外面是怎么了————”
指挥帐篷里,柳金文缩在桌底,听著外面震天的喊杀声、爆炸声和如风暴般的怪物咆哮声。
他回头看向监控屏幕上不断减少的绿色生命信號,和不断亮起的红色损伤报告,身体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战爭吗”
柳金文咽了口口水。
他只是一个科学家,他习惯了数据和实验室,眼前的景象对他而言就如同地狱一般。
但当他自光扫过已经化为废墟的【净空者】残骸,想到那些为了保护他和机器而牺牲的士兵,感受到一股无力感。
“我还能怎么办”
迷茫时,他又想到了张云那冷静无比却背负一切的身影。
紧接著想到【前方】组织將如此重要的任务託付给他————
一种深切的愧疚和不甘,猛地衝垮了他的恐惧。
我得做些什么!
他是【前方】的科学家,如今也是前线的一名战士,不能龟缩在幕后。
想通这点,柳金文猛地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