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格看著眼前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到令人绝望的队伍。
再看看自己手下那些面黄肌瘦,拿著破烂武器的同伴,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几乎崩溃。
他猛地激动起来,不是反抗,却是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用夹杂著印地语的土语哭喊著解释:“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没办法了!”
“我们的官老爷跑了,有钱人也跑了,他们不管我们了!”
“怪物来了,军队散了,我们只能自己抱团!
“我们叫贾纳塔】,意思是“人民”,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指著那个金属箱,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我们需要那个,我们的营地————有很多病人,孩子————”
“没有药,没有吃的————我们打不过那些怪物————”
“我们只是想————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我们只有这些东西————我们真的只有这些了————”
他指著地上那堆寒酸的物品,还有那个小小的银手鐲。
那是他妻子临死前留下的最后的遗物,之前一直收在他儿子手里。
男人的哭诉在冰冷的探照灯下显得如此无助和悲凉。
他身后的抵抗组织成员们也纷纷低下头,有的开始低声啜泣。
龙国士兵们仍然保持著警戒姿势,面无表情,但枪口似乎微微下垂了一些。
上尉沉默地听著,脸上的线条依旧刚硬,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对著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辛格面前:“带我们去你们的营地。”
辛格愣住了,隨即脸上露出巨大的恐惧:“不,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们!”
“他们只是老人和孩子,要杀就杀我们!”
“我不是要清剿你们,只是核实一下情况。
上尉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一支小队押著辛格和他的一个手下,乘坐一辆装甲车,消失在黑暗中。
老铁三人组被死死按在地上,绝望地等待著审判。
几个小时后,装甲车返回。
上尉跳下车,脸色更加凝重。
他走到辛格面前。
辛格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说的情况基本属实。”
上尉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你们营地的状况很糟糕,缺乏基本药品和食物,防御也很薄弱。”
“这一箱药剂,按照龙国法律,必须追回。”
辛格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审判。
然而,上尉接下来的话让他猛地睁开了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基於人道主义原则,我们可以向你们捐赠一批对应的基础医疗物资和应急食品,应该能暂且缓解你们的困境。”
辛格和他的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上尉。
“为————为什么?”
辛格结巴巴地问。
“龙国不缺这一箱药剂。”
上尉的回答简单直接,带著一种满怀骄傲的底气:“但我们不允许任何人在我们的秩序下钻空子,更不允许战略物资非法流出。”
他指了指瘫软的老铁,冷冷道:“你们的遭遇值得同情,但这不是他们可以犯罪的理由。”
他盯著辛格,客观规范的陈述龙国的態度:“捐赠也有条件,第一,这批物资必须用於救助平民,特別是妇孺。”
“第二,你们必须承诺,不得使用任何源自龙国的物资和技术危害龙国及其友好势力。”
“第三,提供你们所知的周边地区变异生物活动情报。”
辛格愣了几秒。
隨即,这个高大的汉子猛地跪倒在冰冷的戈壁滩上,泣不成声,不断地重复著感谢的话。
他身后的人也跟著跪下。
上尉叫来士兵扶起他们,隨后板正的说道:“物资稍后会送到指定地点,现在,带著你们的人,离开龙国领土。”
士兵们將地上那些金饰、珠宝、还那个银手鐲,都捡起来,塞回到辛格手里:“这些我们不需要。”
辛格握著那银手鐲,手抖得厉害。
龙国士兵们雷厉风行的办完事后迅速收队。
老铁三人像死狗一样被拖上装甲车。
辛格等人看著那支钢铁队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留下的车辙印和那份如同梦幻般的承诺,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来时,他们怀著贪婪和绝望,离去时,一方坠入深渊,另一方却抓住了一丝微光。
装甲车內,老铁面如死灰,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押送他的士兵冷笑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以为动乱就能无法无天了?”
“告诉你,国家的眼睛,从来就没闭上过。
“像你们这样的臭虫,可捏死不少了。
“等著回去接受审判吧。”
另一个士兵语气冰冷的补充道:“正好给所有还心存侥倖的人,再提个醒。”
车辆顛簸著,驶向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