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室里。

总导演洪涛，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巴张得老大。

苏晚晴哭了。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乐于见到的。

一个深情的女人，为逝去的爱情而哭泣，这是多么好的故事素材啊！

可是……

林羽怎么也哭了？！

还他妈唱破音了？！

这……

这剧本不对啊！

洪涛从业二十年，什么样的舞台状况没见过？

忘词的，跑调的，摔倒的……

但他发誓，他从来没见过，两个顶尖歌手，在一首“和解”的对唱情歌里。

一个哭到唱不出来。

一个哭到直接破音！

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收视率的神迹啊！

一个苏晚晴哭，已经能让收视率爆炸了。

现在，林羽也哭了！

还是在唱破音之后，那种懊恼、痛苦、心碎的哭！

这两个画面，如果……如果同时出现……

一个念头，在洪涛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对着控制台前，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导播，发出了嘶吼。

“分屏！！！”

“给我分屏！！！”

“给我怼脸分屏！”

“左边林羽哭！右边苏晚晴哭！”

“快！快！快！”

导播被他吼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开始在控制台上操作。

于是。

下一秒。

《歌神》的直播画面，变成了一个诡异而又震撼的场景。

屏幕，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一黑，一白。

一男，一女。

舞台的两端，昔日的恋人。

在唱着一首关于“放下”的歌。

却，同时，泪流满面。

一个，哭到失声。

一个，哭到破音。

这画面，充满了矛盾，充满了戏剧性。

冲击力，直接拉满！

【我草！！！！！！】

【我草草草草草草！！！！】

【这是什么地狱级名场面！我人看傻了！】

【芒果台疯了！洪涛疯了！太敢了！我爱死这节目了！】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无论是在家里的，在宿舍的，还是在网吧的。

在看到这个分屏画面的瞬间，都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惊呼。

后台。

韩风“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叶眉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小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仿佛灵魂出窍。

李蔓则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沙发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一点挽回的馀地都没有了。

……

舞台上。

音乐还在继续。

乐队老师们也是身经百战，硬是压着节奏，等着这两个情绪失控的人。

而苏晚晴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颤斗着举起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接下一句歌词。

“有一天你会知道……”

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完全没有了天后的华丽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最赤裸的情感。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她唱不下去了，每一个字都象是在凌迟自己。

她不想承认这句歌词。

不，人生没有你，真的会不同！

“没有你……会不同！”

林羽接了过去。

那种因为哭泣而导致的声带紧绷，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粗砺，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这一句，仿佛是对苏晚晴的回应，又仿佛是对命运的控诉。

最后一段副歌。

两个人都没有再看对方。

不敢看。

一眼万年，再看一眼，怕是连这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他们背对着背，或是侧着身，隔着那道看不见的银河。

声音时断时续，偶尔破音，偶尔走调。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全是感情。

这早已超脱了“演唱”的范畴。

这是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千万人面前，进行的一场血淋淋的自我剖析。

“人生已经太匆匆……”

“我好害怕总是泪眼朦胧……”

“忘了我就没有痛……”

“忘了你也没有用……”

当林羽唱出那句“忘了你也没有用”的时候。

他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大屏幕上被无限放大。

这一帧画面，在后来的一年里，成为了无数失恋男女的手机壁纸。

被称为——“绝望的极致”。

终于。

尾声来了。

乐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只剩下大提琴低沉而哀伤的馀音，象是一声声叹息。

“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