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观景台上死一般寂静。
没人说话,连徐艺都忘了自己手里还擎着直播杆。
林羽随手柄吉他拿下来,往椅子边一靠,整个人又缩回了折叠椅里。
他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茶,仰头灌了一口。
表情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样,连眉毛都没多抖一下。
活脱脱一个局外人,刚才那首把人魂都唱飞的神曲,简直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直播间弹幕疯狂砸满整个屏幕。
【刚加完班回到九平米出租屋,眼泪根本止不住。】
【三十五岁,人在工地,这首歌真把我精神内耗治好了。】
【刚关计算机,窗外全是对面写字楼死白死白的灯。我也想看星星了。】
【这唱的是歌吗?这特么是老子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诗和远方啊!】
【万般苦,众生渡。谢谢林神,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明早早会就算挨骂,好象也没那么难熬了。格局打开了兄弟们!】
一百八十七万人。
在同一个深夜,被这几句干净利落的歌词,硬生生扒下了所有成年人的伪装。
压在千万打工人胸口的那口浊气,总算吐了出来。
徐艺盯着弹幕,眼圈一阵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快滚出来的泪憋了回去。
这种时候搞那些求关注的主播话术,简直是犯罪,太破坏气氛了。
她默默把镜头从林羽身上移开,重新对准头顶那条璀灿的银河。
“今晚……就播到这吧。”
她嗓音带着点微哑。
“大家都早点休息。”
“明天,还得搬砖呢。”
停了一秒,她极轻地对着麦克风补了一句。
“晚安。”
直播干净利落地掐断。
观景台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高原的风声和篝火的劈啪声。
陈佳走过来,抽走林羽手里那只冰凉的竹筒杯。
一言未发。
她回到房车倒了杯滚烫的热茶,重新搁在他手边,又安安静静坐了回去。
阿洛月捡起刚才惊掉在地上的小刀,继续机械地削着那根倒楣木棍。
只是眼神依旧有点直。
估摸着脑子里还在疯狂单曲循环那句“夜空中最亮的星”。
徐艺收好三脚架,抱着膝盖窝进折叠椅里。
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
“老板。”
“恩。”
“你这首歌……不会又是那种‘随便写的,忘了发’的库存吧?”
林羽端起热茶,懒洋洋地吹了吹浮沫。
“不是。”
徐艺眼睛瞬间亮得跟贼一样。
“那是啥?”
“想起来的。”
“想起啥了?”
林羽没搭理她。
他盯着头顶那颗最亮的星看了半晌,才慢悠悠丢出一记王炸。
“想起来,以前我也当过苦逼的牛马,加过班。”
徐艺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当场破功,直接笑出了声。
“得了吧老板。”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要是当过牛马、加过班,我今天就把这根直播杆蘸着老干妈嚼了咽下去!”
林羽仰头把茶喝干,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睡了。”
“明早还得送羊回老家。”
扔下两句话,他迈开长腿直接往房车走,连个后脑勺都懒得多给。
车门刚一拉开。
沙发上那个被旧毛巾裹成球的小羊羔,立刻警觉地抬起了脑袋。
林羽居高临下地瞥了它一眼,眼神无情。
“闭眼。”
“睡觉。”
幼崽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巴了两下。
然后。“啪。”
它把下巴老老实实地砸回垫子上,缩成一团装死。
……
天还没亮,林羽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被活活顶醒的。
幼崽不知什么时候摸下了沙发。
瘸着条腿蹭到床边,用额头那俩还没冒尖的小角疙瘩,梆梆顶他垂在床沿的手。
“咩。”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