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直线攀升。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镜头里,林羽站在房车右后侧的背风区。
他身后是被风雪遮去大半的冷硬珠峰,脚边只有全尺寸防风笼、环境麦,和被冰雪复盖的粗糙岩石。
没有舞台,没有打光,也没有宏大的伴奏编排。
林羽微微仰头,直接切入第二段。
“多少次荣耀,却感觉屈辱。”
“多少次狂喜,却倍受痛楚。”
声音比上一段再拔高两度,却没有丝毫声嘶力竭的生硬感。
在海拔五千二百米的稀薄空气里,他的每一次换气都极短,却稳得尤如磐石。
气息撞进主麦的瞬间迅速收束,字头利落,尾音在风中清淅留存。
顾川死死盯着监听屏,大拇指悬在停止键上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第二句刚好尾音落地,一股山向的斜侧风忽然撞过房车车尾。
“呼——”
人声轨底层猝不及防地窜出一条杂波。
即便防风笼卸掉了大部分冲击,但尾音最末端的那一颤,还是被低频乱流硬生生撕碎了一角。
顾川手起刀落,毫不尤豫地切断录制。
“停!”
林羽毫无滞涩,随手柄护脸拉到鼻梁,转身就往回走。
车门“砰”地关严,刺骨的风雪瞬间被隔绝在外。
“刚才那遍作废。”
顾川摘下一边耳机,指着屏幕上乱掉的那一小截波形。
“侧风进麦了,有遐疵。”
林羽扫了一眼音频线,点点头。
“那就重来。”
话音刚落,陈佳已经跨前一步,熟练地拿出血氧仪怼到了他面前。
“别说话,手。”
她将血氧仪夹住林羽指尖,一双杏眼仔细观察着他的面色和胸口起伏的频率。
数字跳跃几下,最终停住。
心率比平地偏高,但在安全限度内,血氧也稳住了。
陈佳转身递过一杯温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
“休息五分钟。”
“第二段重新过一遍立刻结束,不许临时加内容。”
林羽接过水杯抿了两口,非常识时务。
“听医生的。”
站在门边的徐艺举着直播杆,看着这一幕,才猛地想起自己还在开播。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我靠……刚那两嗓子给我听缺氧了。】
【别人录音想方设法清底噪,他直接把大自然的狂风融进去?绝了。】
【顾导是真严谨,哪怕是林羽的场子,有遐疵也直接叫停。】
【别催了各位!让他多歇会儿,这可是海拔五千二百米!
【陈姐盯紧点!千万别让这老板上头作死。】
五分钟转眼即逝。
陈佳捏着血氧仪再过了一遍数据,确认没有继续往下掉,才伸手帮林羽把冲锋衣的防风领口拉紧。
“唱完立刻回来。”
“收到。”
林羽戴好手套,推开门,重新站到了风雪中的主麦前。
顾川十指翻飞,迅速复核三条轨道的各项指标。
“人声轨干净。”
“风向回稳。”
“环境轨满格。”
他将刚才的废轨打包存底,新建文档。
“第二段,第二遍。三,二,一,走!”
倒数结束。
林羽抬起眼,直接开口。
“多少次荣耀,却感觉屈辱。”
“多少次狂喜,却倍受痛楚。”
这一遍,没有试探,也没有慢慢铺陈。
那带着沙哑颗粒感的声线切进主麦的瞬间,情绪直接拉到了高点。
顾川看着屏幕上稳如直尺的峰值,后背一点点绷直了。
直播间的人数直奔三千万,满屏只有零星闪铄的“牛逼”。
门玻璃后,徐艺举着镜头的手慢慢收紧。
她盯着窗外那个单薄却异常笔挺的背影,眼框不知怎么就红了。
“谁知道我们,该梦归何处。”
“谁明白尊严,已沦为何物。”
“是否找个理由,随波逐流。”
“或是勇敢前行,挣脱牢笼。”
随着情绪层层递进,顾川深吸一口气,指尖缓推,将山脊环境轨慢慢顶了上来。
呼啸的风并没有吃掉人声,而是垫在歌声正后方,象极了天地间最苍凉的和弦。
人声主轨波峰稳稳卡在负四分贝。
背风区护持完美,那股邪风没再出现。
林羽仰起头,迎着漫天飞雪,将最后的高潮彻底掀开。
“我该如何存在!!!”
一声拷问,尤如利刃划破风雪。
波形直逼负三,在安全红线的边缘被死死锁住。
顾川悬在推子上的手指僵住了,但他咬着牙,一丝一毫都没有往下压。
不需要修。
人声极致,风声凛冽,连几粒冰碴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