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彻底炸了。
陈佳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她站在夜幕逐渐低垂的戈壁上,声音被风送向雅丹深处。
那一刻,仿佛不是她在唱。
而是那座消失了千年的古城,终于借她的声音,重新开口。
“你总不小心把倩影靠在月亮上面……”
“万顷月光舞动着你优美的梦幻……”
“我闻着芬芳跋涉着无限远……”
“只为看清你的容颜……”
徐艺站在镜头旁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几分钟前,她还在庆幸明天终于能离开这个只有风沙的地方。
可现在再抬头看去,那些看了整整五天、早已让她觉得单调的沙丘与雅丹,忽然变得厚重而神秘。
风沙没有变。
戈壁也没有变。
可歌声给了它们另一副模样。
最后一线夕阳沉入地平线。
夜色迅速压了下来。
音箱中的旋律,也在这一刻推向高潮。
陈佳的声音不再温柔收敛。
那份藏在旋律深处的苍凉与深情,终于彻底爆发。
穿过风声。
穿过戈壁。
也穿过屏幕,落进每一个观众耳中。
“谁与美人共浴沙河,互为一天地?”
“谁与美人共枕夕阳,长醉两千年?”
“从未说出我是你的尘埃……”
“但你却是我的楼兰!”
最后一个音落下。
陈佳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风从雅丹之间穿过,吹动她的长发,也将尚未散尽的尾音送向更远处。
徐艺站在原地,眼框已经红了。
她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
直播间同样没有马上恢复热闹。
整整几秒,画面上没有一条新弹幕。
收音设备里,只剩风吹过戈壁的声音。
终于,第一条评论从画面中间飘过。
【我人傻了。】
紧接着,更多弹幕接连涌出。
【原来楼兰可以这样写。】
【从未说出我是你的尘埃,但你却是我的楼兰……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我刚才只是来催歌的,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是谁喊着交过路费?出来挨夸!】
【这哪是过路费,这是直接把整片沙漠买下来了。】
【别走了,今晚再唱一遍行不行?】
【歌名呢?歌名叫什么?】
镜头外,林羽终于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把军大衣叠好,搭在手臂上,又拧紧老干部同款保温杯的盖子。
然后慢悠悠地朝房车走去。
仿佛刚才那首把八百万观众唱到集体失语的歌,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徐艺还沉浸在歌里。
见他要走,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追问。
“老板,歌名还没说呢。”
林羽脚步没停。
头也没回。
“《我的楼兰》。”
说完,他拉开房车车门。
又用四个字,把所有浪漫与苍凉,一秒拽回现实。
“收工,做饭。”
直播信号在林羽那句“收工,做饭”后,被阿洛月干脆利落地掐断。
留给全网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暗红色残阳下沉默的雅丹,以及陈佳站在风里的背影。
直播结束不到十分钟,《我的楼兰》的现场切片便铺满各大平台。
三个话题接连冲上热搜前列。
各大音乐平台的搜索指数也被瞬间拉高。
可网友搜了一圈,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人崩溃的问题。
没有正式音源。
别说无损版。
连普通录音室版本都没有。
数百万用户搜完歌名,只能集体冲进羽佳工作室的账号评论区。
【歌呢?那么大一首歌呢?】
【八百万观众交了音乐过路费,你们倒是把完整版端上来啊!】
【秦经纪人,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看!】
【建议今晚加班,不然我们就住评论区了。】
催歌大军还在刷屏,乐评人和音乐博主已经连夜开工。
有人逐句拆解歌词。
有人专门分析歌曲里的西域旋律。
还有人直接把副歌截出来,循环播放了十几遍。
其中,一篇乐评迅速冲上热门。
“‘把银簪插在太阳上面’,是整首歌最惊艳的意象之一。”
“宏大的太阳,在林羽笔下变成了女子发间的一枚饰物。万道光芒,则成了她被风吹动的长发。”
“从这一刻开始,楼兰不再只是史书里的一个地名。”
“她拥有容颜、长发、体温,也拥有一场沉睡两千年的梦。”
文章最后,乐评人单独提到了那句歌词。
“从未说出我是你的尘埃,但你却是我的楼兰。”
“这句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