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大声宣布。
“让我们恭喜特邀选手莫非!”
“以六百八十万的压倒性票数,荣获本届那达慕‘草原歌王’的最高荣誉!”
舞台喷射出绚烂的冷焰火。
莫非在一群保镖和伴舞的簇拥下,满脸傲慢地走到台前。
他接过那座象征着草原最高荣誉的奖杯,随手掂了两下。
“感谢直播间家人们的支持。”
莫非对着镜头甩了甩那一头油腻的挑染短发,语气里透着极度的轻狂。
“我会继续努力,把咱们草原落后的传统音乐好好改造改造,加点洋气的元素,带给更多不懂音乐的普通人听。”
台下的团队极其配合地爆发出刺耳的欢呼。
距离舞台最远的一处黑暗角落里。
乌日图没有任何反应。
他听不懂那些新潮的词汇,也不关心屏幕上那一长串夸张的数字。
他只是枯坐了一会儿。
然后小心地拿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棉布,将那把陪了他几十年的马头琴层层包裹好。
老人家背有些驼。
他牵起那匹同样瘦骨嶙峋的老马,转身朝着草场外围走去。
没有抱怨,没有愤怒。
只有被时代无情抛弃后的落寞。
“砰!”
巴特尔粗壮的拳头重重砸在面前的木桌上。
桌上的银碗震飞出去,马奶酒洒了一地。
“长生天不认这种狗屁歌王!”
这个一拳能打死牛的套马汉子,此刻眼框憋得通红。
他身边的牧民们个个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群魔乱舞的年轻人,眼神里透着憋屈。
徐艺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弹幕几乎要将屏幕挤爆。
【这特么是明抢!踩着老艺术家的脸皮上位!】
【恶心到家了!草原的脸都被资本丢尽了!】
【林老板呢?林教父呢!我求求他起来管管吧!我真的要看吐了!】
就在全网怒火即将冲破屏幕的这一刻。
一只手拿起了桌上的湿毛巾。
林羽慢条斯理地擦净了指缝里最后一点羊油的残渣。
将毛巾随意地扔在桌上。
他站了起来,没有去看台上耀眼的莫非,也没有理会四周嘈杂的电音。
他径直转过身,看向了那个正牵着老马、即将隐没在黑暗中的佝偻背影。
“老爷子。”
乌日图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林羽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迎着跳动的火光,看着那个满脸沧桑的老人。
他的表情认真。
“您刚才那首长调,是我来呼伦贝尔,听过最好的声音。”
简单的一句话,却砸在了现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整个特留席位的牧民们猛地抬起头。
巴特尔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这个一直咸鱼躺平的年轻人。
乌日图浑浊的双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光。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用力地朝着林羽点了一下头。
台上。
莫非的获奖感言被打断。
他不爽地顺着声音看过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保安干什么吃的?随便让人乱喊?”
话音刚落,莫非的经纪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指着台下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舌头都在打结。
“林……林羽!是林羽!”
那张脸,全内娱没人不认识。
恐怖的压迫感,伴随着这个名字在夜空中传开。
林羽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他迈开腿,绕过长桌,一步一步走向了场地正中央那堆燃烧得最旺的巨大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数迈克尔,热浪滚滚。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无措地站在台上,两双腿直打哆嗦。
“林……林老师!您……您怎么在这儿!”
林羽抬头看了一眼那堆昂贵的线数组音响和刺眼的镭射灯,眉头微微皱起。
“太吵了。”
他指了指那边的奢华舞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参加你们的比赛。”
林羽将视线收回,看向面前这堆原始、狂野的篝火。
“我就想借这个火堆。”
“唱首歌。”
“可以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木柴在火坑中燃烧爆裂的噼啪声,全场几千口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主持人吓得麦克风都快掉地上了,他疯狂点头,连声应和。
“可……可以!当然可以!”
他急忙招手示意音响师,“林老师,您要什么伴奏?调什么key?我让人把麦克风给您送过去!”
林羽干脆地摇了摇头。
“都不用。”
他转过身。
将后背留给了那些代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