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熄火,低沉的轰鸣声散在风里。
操场上追逐干瘪皮球的孩子们猛地刹住脚步。
几十双乌溜溜的眼睛齐刷刷望向这辆通体漆黑的钢铁巨兽。
“巴特尔大叔回来了!”
“后面跟着个大铁车,真大啊!”
稚嫩的呼喊声在空旷的草甸上荡开。
孩子们没有象城里的粉丝那样蜂拥而上,只是怯生生地挤在铁管旗杆下,小手拉着小手,红扑扑的脸上全是对未知的好奇。
巴特尔翻身下马,粗糙的大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快步迎上前。
红砖平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瘦削男人快步走出来。
他戴着一副用透明胶带缠着镜腿的旧眼镜,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的灰夹克,十指指缝里嵌着厚厚的白粉笔灰。
“巴特尔,这是……”
崔老师推了推滑落的镜架,神色局促。
巴特尔咧嘴大笑,嗓门洪亮:“崔校长!你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车门滑开。
徐艺、陈佳和阿洛月率先迈落车阶。
当林羽拉起冲锋衣领口、低头走出车门时,旗杆下原本安静的孩子们忽然骚动起来。
一个穿着红布小袄、头上扎着两根朝天辫的小男孩睁大眼睛。
他用力扯了扯身旁同伴的衣角,声音发颤:“阿木尔!你看!是不是那个林叔叔!”
被称为阿木尔的男孩咬着大拇指,直愣愣地看着林羽,半天没回过神。
崔老师看清林羽的面容,整个人定在原地,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裤缝。
“林……林羽老师?”
这位在大草原扎根了三十年的乡村教师,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昨夜全网热搜霸榜的乐坛教父,此刻正踩在他脚下这片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
林羽神色平和,主动走上前两步,朝崔老师伸出手。
“崔校长,您好,冒昧打扰了。”
崔老师慌忙伸出双手握住林羽,掌心的老茧粗粝坚硬。
“不打扰!草甸上风硬,快,快屋里坐!”
崔老师转过身,对着挤成一团的孩子们招手:“娃娃们,快过来叫人!”
四十三名孩子呼啦啦围拢过来,在距离众人两米远的地方齐刷刷站定。
他们挺直了单薄的小身板,双手贴在裤缝两侧,扯开嗓子喊出整齐的童音:
“叔叔阿姨好!”
清脆的声音在冷风中传得很远。
没有闪光灯,没有尖叫追捧,只有最质朴的敬意。
徐艺鼻尖微酸,连忙从随身口袋里抓出大把奶糖,蹲下身给孩子们分发。
孩子们捧着糖果,规规矩矩地鞠躬道谢,没有一个人伸手争抢。
林羽看着这群脸蛋被寒风刮得通红的孩子,眼底的冷淡彻底褪去。
“学校就这些孩子?”
林羽问。
崔老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孩子们单薄的身影。
“对,整整四十三颗苗子。草甸太大,牧民住得散。最远的那两个,家在西北边的老石沟,每天五点半就得骑马出发,翻两座土梁才能赶到。”
崔老师引着众人朝第一排红砖房走去。
“条件简陋,让各位见笑了。”
一年级教室的木门被推开。
屋内没有地砖,地面是砸得结结实实的黄泥,几张长条木桌磨损得露出了木纹毛刺,桌面坑洼,却被抹布擦得干干净净。
黑板是用旧木板刷上黑漆做的,边角起皮剥落。
但在教室后方的墙面上,贴满了用旧报纸和蜡笔绘制的图画。
正中央的一幅画尤为显眼。
粗糙的白纸上,用黑色蜡笔歪歪扭扭画着一辆巨大的方形马车,上方盘旋着一只黑鸟。
车旁立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小人,旁边用干枯的羊茅草粘出几个大字:
【唱歌的林叔叔】
徐艺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回头看林羽:“老板,你的排面已经渗透到祖国边陲的小学黑板报上了。”
林羽没理会徐艺的调侃。
他走到画纸前,伸手碰了碰那几根泛黄的羊茅草,嘴角微动。
“画得挺传神。”
听到这句评价,躲在门边的阿木尔小脸涨得通红,把脑袋埋进胸口,嘴角却咧得老大。
穿过走廊,崔老师带着众人停在最后一间屋子前。
门框上挂着一块手写木牌:音乐教室。
推门进去,屋子不过十来平米。
靠墙堆着干柴和破铁锹,房间正中支着一张摇晃的三合板长桌。
桌面上,端放着一台老旧的电子琴。
黑白琴键泛着厚重的黄斑,灰白色的工程塑料外壳多处开裂,缠着层层叠叠的黄色绝缘胶带。
右侧扬声器的防尘网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线圈。
原装电源早已遗失,两根粗细不均的电线裸露拧接在一起,裹着黑胶布一路拉到墙角插座。
整台琴透着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