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宗,后山竹楼。
楚槐序盘膝坐在竹蓆上,双目微闔。
窗外竹影斜映,在他衣袂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竹蓆另一头,魏云静静躺著,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近乎消散。
顏倾城立在一旁,一袭红衣染著几处暗沉血跡!
是回来时途中斩杀妖兽所留。
她望著魏云,声音里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他怎么样了?”
楚槐序未答,只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魏云额前。
淡淡白光自他掌心浮起,似雾似靄,繚绕不散。
竹楼內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窗外风吹竹叶的簌簌轻响。
片刻,他收手,白光渐隱。
“神魂燃烧过半,经脉断了大半,丹田有裂痕。”楚槐序缓缓睁开眼睛,语声低沉:
“能活著,已是奇蹟。”
顏倾城心下一沉:“能救吗?”
楚槐序沉默良久,吸著旱菸,吐出烟雾,才点了点头。
“能,但需时间,也需代价。”
“什么代价?”
楚槐序未答,目光转向窗外。
远山叠翠,天际流云舒捲,弟子练剑的呼喝声隨风隱约传来。
“去告知老林!”他语气淡然,脸色却异常沉重:
“自今日起,踏雪宗——闭宗。
顏倾城瞳孔微缩。
闭宗
非只封山,而是彻底隔绝內外,连山门亦不再开启。
“需多久?”
她想起霍东临行前的嘱咐——安排弟子出山歷练。
“至少三月。”楚槐序再次拿起焊烟,吸了一口,目光瞭望者远处的天空:
“这三月,我会以宗门气运为引,施天机术为他续命疗伤,其间不可被干扰。”
闭宗三月,换魏云一线生机。
“我明白了。”顏倾城重重点头,却又迟疑:
“只是宗主吩咐的弟子歷练之事”
楚槐序沉吟片刻。
“先安排弟子下山歷练,再行闭宗。”他声音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副慵懒模样:
“温室之花,未经风雨,终究难堪大用。”
“好。”
顏倾城转身欲走。
“且慢。”楚槐序叫住她。
她回眸。
“告知霍东,”楚槐序眼中掠过一丝深邃:
“三月之后,让他务必归来,魏云能否醒转或许还得看他。”
霍东是修仙者,手段定比古武者多,他不敢保证能救活魏云,但保命三个月,绝对没问题!
顏倾城微怔,却未多问,只頷首应下。
红衣拂过门槛,身影渐没入竹影深处。
竹楼內重归寂静。
楚槐序低头看向昏迷的魏云,眼底浮起一抹痛惜。
“傻小子”他低声轻嘆,走到他身边,无奈:
“为一位相识未满一个月的宗主,拼到如此地步,值得么?”
话虽如此,可他压根儿没去纠结此事值不值得。
毕竟,眾人加入踏雪宗,皆是各怀目的。
旁人暂且不论,他目的纯粹得很!
既因能窥见未来一角,便乾脆孤注一掷,將自身全部押上!
楚槐序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周身白光骤盛,顷刻笼罩整座竹楼。
楼外天色忽暗,踏雪宗上空云雾翻涌,护身大阵浮现,发出阵阵低吟!
山门外,顏倾城目送最后一批弟子下山远去,转身抬手,护宗大阵轰然闭合。
九幽绝地深处。
山谷內,霍东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体內断裂的经脉在真气滋养下开始癒合。
他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不远处!
林书瑶三女正在云梦溪的监督下,与一头的妖兽搏杀,险象环生,但眼神坚定。
云梦溪抱臂站在一旁,时不时出言指点,语气依旧刻薄,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霍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重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三个月
他要在这九幽绝地深处,杀出一条血路!
霍东再开眼睛时,山谷中已不见林书瑶三女的身影。
只有云梦溪盘膝坐在不远处的篝火旁,正专注地翻烤著一块兽肉。
火光映在她那张瓷娃娃般的脸上,有种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