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天桥绝唱(1 / 2)

这句话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

茶棚內外,上百號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红了。

天幕外。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著天幕上那个穿著灰色长衫的年轻人。看著他身后那面被风吹起一角的军旗。看著那些红著眼睛站起来的北平百姓。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还是凤阳乡下一个吃不饱饭的小和尚。

他第一次举起旗帜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有多少兵,有多少粮。

而是因为有人愿意站起来。

朱標沉默了片刻。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朱棣看见了,他老爹的眼角,有一滴浑浊的东西滑了下来。

天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木靖北的演讲还没有结束。

但倭寇宪兵队的卡车,已经出现在了天桥街口。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宪兵队来了四辆卡车。

车上跳下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小鬼子,由一名少佐指挥,迅速封锁了天桥南北两个路口。

少佐举著望远镜,看到了人群中央那个穿灰色长衫的身影。

少佐拔出指挥刀。

茶棚里的百姓已经看到了卡车。

恐慌蔓延开来。有人开始往外跑,有人蹲在地上抱头,妇人捂住了孩子的嘴。

木靖北转过头,看了一眼街口的日军。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木靖北重新站上了那张台子。

不是为了逃跑,不是为了躲藏。

他面朝倭寇包围圈的方向,双手撑在台沿上,声音洪亮。

人群的骚动停了一瞬。

木靖北抬手指向正在逼近的日军。

日军少佐的脸色变了。他听不太懂中文,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在点燃什么东西。

人群中,那些本来已经准备逃跑的人,脚步迟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面军旗,一抖,展开。

残破的、焦黑的绢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木靖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每个人说悄悄话。

日军已经推进到了三十步之內。

少佐举起了指挥刀。

木靖北没有动。

他看著台下那些脸色煞白的百姓。看著那些攥紧了拳头又鬆开、鬆开了又攥紧的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木靖北的声音。

是人群最后面,一个谁都没注意到的老头子。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手里拄著一根拐棍。他的腰弯得很厉害,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站了起来。

义乌。

戚家军的义乌。

木靖北看著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日军少佐看著人群中越来越多站起来的身影,瞳孔收缩。

一声枪响。

不是从倭寇那边传来的。

是从茶棚后面的一条胡同里。

少佐身边的翻译官应声倒地,脑门上多了一个血窟窿。

沈老兵的独眼从巷子的阴影里闪了一下,手里的驳壳枪冒著青烟。

紧接著,天桥四周的胡同口,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木靖北在演讲的时候,他那一百多號人並没有閒著。

混乱。枪声。哭喊。

但在这混乱之中,木靖北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张破台子上,那面军旗还插在那里,没人去拿。

风吹过来,旗面展开。

日月二字,在硝烟中若隱若现。

天幕外。

万界帝王看著这一幕,无人开口。

直到天幕上闪出一行白色的小字。

【木靖北,北平天桥演讲。

【此后三个月內,北平城及周边地区,自发组织的抗日武装,从几支增长到一百七十支。】

【参与者中,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都说自己是在天桥听过一个姓木的年轻人讲话。】

【他们说——那个人让他们想起了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