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上屏幕,陶画忍气吞声地问:“你问完了吗,是不是该我了?不是说问完就可以尝试吗?”
迟田纲吉的手一颤,若无其事地望着夜空:“今天好像有点晚了,不如一一”“不晚谁尝试?"她耐心用尽,直接打断。她画画本来就习惯在晚上。
而且上周五迟田纲吉明明答应做模特,却迟迟没有行动,她今天势必要把授权协议落实。
他的笑容逐渐干巴:“第一次是不是应该郑重一些?要不等过段时间,我们挑个度假岛再行商议。”
“没事,你是第一次我不是。”
干巴的笑容逐渐干涩:“你不是?”
这简直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她好歹也是个有名有姓的肖像画家。陶画严肃地否认:“我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是。”说完,反客为主地抓着濡湿的手往屋里拽,想去拿在她的床头柜上的授权书。
但是没拽动。
这几天表现温顺的男人跟块石头似的纹丝不动。“什么意思?"她狐疑地问,“你想毁约?”沪田纲吉又不说话了。
怎么他还是猫一阵狗一阵的。
她扔下石头手,摘掉围裙,朝室内的方向跑去,打算自己去把授权书拿过来。
却猝不及防地被石头人又拽了回来,正跌进蛋糕味的怀里。“不许走。"他的嘴巴闭紧,抿成一条直线。耐心消耗殆尽,陶画直言道:“你到底为什么一拖再拖?是不是当初答应我的时候就是缓兵之计?”
沪田纲吉空白了一下,快速地反驳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么轻率。”
这是……他在心\虚?
陶画顿感不对。
她紧紧盯着对方的面部表情,质问道:“上周五的时候你不就同意当我的模特了吗?”
他又空白了。
但是这次的肌肉放松了很多。
是惊讶。
“你说的是…真的画画吗?"他的表情越来越复杂。羞愧、不安、失落和解脱混合得比她的调色盘还乱。“那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要……“识田纲吉欲言又止。“你以为什么?"她面如覆霜。
“好吧,对不起。“他吞吞吐吐地说,“你要签授权书,走吧,现在就签。”“真的吗?!"陶画立刻放晴,牵起他扶着自己的手晃晃,急急忙忙地朝B室走去,“我就说你这么喜欢我,怎么可能骗我。”被动任由自己拉着的长指突地收紧。
不会又出现什么变动了吧?
她警惕地想转身确认迟田纲吉的表情,肩膀却被轻柔的力度卡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即使没有感觉到如何受限,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转过去。
低低的男声自脑后响起:“你说……这么喜欢?”难道是害羞了吗?
“是啊。"陶画了然地放弃较力,开心地吹起牛,“你不用紧张啦,喜欢我是人之常情,不喜欢我是与众不同,你喜欢的已经很晚了。”他停了很久才接着问:“……那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喜欢你?”“你今天说话好像便秘哦。"她挥开肩膀上的手,进入卧室内,“当然是因为你喜欢的很明显呀。”
这次他立马否认:“我没有。”
陶画拾起床头柜上的授权书,也不跟他争辩,反手递过去:“好好好,赶紧签吧,签完得抓紧时间开工了。”
“…我过两天得出差,没办法配合你的时间。”话音落下,授权书被接过。
她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转身,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胜利。然而胜利从来都是波折的。
迟田纲吉经过阅读后,显而易见地冷静下来,提出异议:“别的都没问题,条款中的税号我没办法给你。”
陶画立刻转身说:“那就划掉,这都不重要。”“划掉后续容易引发争议,”他说,“正好明天上班时叫上狱寺,可以让他提供见证书,并且录影录像。”
陶画被他的有理有据说服了。
“你考虑得真周全呀。“她兴奋地抱住识田纲吉劲瘦的腰,“加分加分加分,明天我就把礼物带给你。”
但此前为分数裹挟的男性却勉强一笑,拍拍她的手:“我很期待,早点休息吧,很晚了。”
陶画难得乖巧地点头,将他欢送了出去。
然后恋恋不舍地阖上门。
暖黄色的灯光下,长长的走廊中,只有迟田纲吉独行的身影。他又回到书房。
反反复复地点亮熄灭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