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巡游队伍浩浩荡荡。
充分展现出这位始皇帝的威严。
沿途百姓跪地叩拜,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坐在华丽的马车里,看著窗外臣服的人群,眼神瞬间锁定了一个外表酷似周平安的人。
仔细一看,对方只是神似周平安,根本就不是周平安本人。
嬴政把侍卫叫了过来,“这里距离邯郸有多远”
“回陛下,大致三天的路程。”
“传朕旨意,绕道邯郸。”
侍卫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应诺:“诺。”
队伍调转方向,朝著邯郸而去。
没人知道,这位一统天下的始皇帝,是想去看看那座承载了他童年苦难的质子府。
三天后,车队抵达邯郸。
昔日的赵国都城,如今已是大秦的郡县。
嬴政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微服私访到了质子府旧址。
这里虽然跟记忆中的样子不一样了,但依稀还能看到当年的样子。
院墙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几间破屋摇摇欲坠,看起来破败不堪。
只有院门口那棵老槐树,还跟当年一样,枝繁叶茂。
嬴政伸手抚摸著粗糙的树干。
指尖传来树皮的纹路,像极了周平安当年粗糙却温暖的手掌。
就在这时,几个打闹的孩童,从前方跑过。
他们你追我赶,笑声清脆,手里还攥著刚摘的野果。
嬴政的目光落在孩童身上,心仿佛被一根刺刺痛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他才五岁。
被几个赵国孩童围在街角,抢他手里的点心,骂他秦狗。
是周平安拎著米袋快速走来,眼神一冷就嚇退了那群孩子,救了自己。
然后拍著自己的肩膀说没事了,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周平安从怀里掏出一颗野草莓,塞进他嘴里。
那颗草莓的味道,他现在还记得,非常的甜。
还有质子府缺粮的时候,周平安每天天不亮就进山。
採回薺菜煮成粥,摸回小鱼烤得金黄,他捨不得吃一口,全塞给了自己。
周平安看著自己一口口吃下去,眼神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归秦路上遇到伏击,冷箭射向自己的瞬间。
是周平安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
后背插著箭,还能抱著自己往山洞跑。
他现在还记得,周平安一边跑,一边喘著粗气对自己气说,別怕,有我在。
嬴政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自己对周平安做的一切。
如何派人去试探周平安。
派术士去逼问周平安。
全然忘了当年那个,为自己挡刀挡箭的身影。
他还下旨全国通缉,悬赏千金捉拿,把那个护了他十几年,待他如亲弟的周大哥。
逼得只能挖地道连夜逃亡。
“朕待他不薄”
嬴政突然低声自嘲,声音里满是苦涩。
当年他对著周平安说过,我要变强,我要保护你。
可如今呢
他坐拥天下,却成了伤害周大哥最深的人。
嬴政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死之前,托周大哥带给他一句话。
“对不起。”
以前他不懂那种悔恨,觉得母亲背叛了他,不值得原谅。
可现在,他终於明白了。
那种明知自己错了,却再也无法挽回的愧疚。
那种被欲望冲昏头脑,伤害了最亲近的人的无力。
这一句对不起,像一把钝刀,在嬴政心里反覆切割,疼得他喘不过气。
噗通一声。
嬴政双腿一软,跪在了质子府的破院门口。
眼泪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他是始皇帝,是一统六国的帝王。
这辈子只在邯郸受过屈辱,只在周平安面前流露过脆弱。
可现在,他却像个无助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侍卫们嚇坏了,想上前搀扶,又不敢贸然打扰。
只能远远站著,大气都不敢喘。
嬴政哭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著泥土,指甲缝里都塞满了尘埃。
“周大哥,朕是不是做错了”
“朕不该逼你,不该通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