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安抱著婴儿,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他不离开邯郸了,就在这里住下。
不过,他不打算再行医了。
行医多年,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別,也因为医术高明而多次引人注目,捲入不必要的纷爭。
这一次,他想安安静静地生活,陪著这个孩子长大。
公孙光这个名字,也该彻底捨弃了。
因为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的过往,有楚营的记忆,有和刘邦,韩信的交集。
他想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在邯郸重新开始。
周平安抱著婴儿,解开拴在巷口的马,翻身上马,朝著邯郸城中心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著新的名字。
张是大姓,在邯郸城里隨处可见,用这个姓氏,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就叫张远吧。
远字寓意著远离过往的纷爭,远离那些是是非非。
这个名字简单,普通,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轻声说道:“以后,我就叫张远了。”
“你就叫张康吧。”
“希望你以后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怀里的婴儿像是听懂了,对著他又笑了笑,小手紧紧抓著他的手指不放。
確定好新名字,周平安第一个念头就是安家。
总不能一直抱著孩子在街上晃悠吧。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把目標定在了质子府。
这里是他和嬴政曾经相依为命的地方,有太多回忆。
更重要的是,这里位置偏僻,適合低调生活。
可质子府毕竟是前朝遗留的宅子,归谁管呢
周平安抱著孩子,找了个驛馆先住下,然后打听了一番。
原来战乱之后,很多无主的宅子都归了邯郸县衙管,想要买下,得去县衙报备交钱。
於是周平安把孩子给老板娘照看,自己揣著金子直奔县衙。
县衙的官员,听说他想买那座破败的质子府,都愣了一下。
“先生,那宅子都破成那样了,买下来也没法住啊。”
“我喜欢清静,自己修缮一下就行。”
官员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多劝。
毕竟有人愿意接手无主之地,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行,那宅子不值钱,你交五两银子就行。”
周平安没討价还价,直接掏出五两银子递过去。
官员麻利地办好文书,递给周平安,“从今天起,那座质子府就归你了。”
拿到文书,周平安心里踏实了不少。
转身就去驛馆接孩子。
回到驛馆,小傢伙正被老板娘抱著,不哭不闹,还对著老板娘咯咯笑。
“张大哥,你这孩子真乖。”
老板娘笑著把孩子递过来。
“多谢老板娘费心了。”
周平安接过孩子,道了一声谢。
抱著孩子回到质子府,周平安第一件事就是找人修缮。
他在城里找了几个手艺不错的工匠,跟他们谈好价钱。
“把塌了的院墙补好,屋顶修一修,再把院子里的杂草清乾净。”
“放心吧张先生,保证给你修得妥妥噹噹的。”工头拍著胸脯保证。
因为周平安给的钱充足,工匠们很快就开工了。
周平安则在旁边找了个乾净的角落,抱著孩子坐下。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傢伙的身体,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孩子身体太虚弱了,呼吸微弱,脉搏也偏细。
一看就是先天不足,加上被遗弃后受了风寒。
八成是家里人看他体弱多病,觉得活不下去,才狠心扔了他。
这在这年头,太常见了。
老百姓日子本来就苦,又看不起医工。
孩子生下来体弱,能活到长大的,真是难上加难。
很多人家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听天由命,要么就直接扔掉,省得看著心疼。
不过这对於周平安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没见过。
调理这种先天不足的孩子,还是有办法的。
首先得让孩子有足够的营养。
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没法吃別的东西,只能喝奶。
周平安当即决定,找个奶妈。
他拜託工匠们帮忙打听,有没有刚生完孩子,愿意出来做奶妈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