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8章(1 / 2)

看着那支笔。

良久。

他抬起头,看着钱玉堂。

“钱玉堂。”

“我写了,她们就真的能活吗?”

“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你以为,我还会那么蠢吗?”

“你以为我死了,这件事就完了吗?”

钱玉堂一愣。

沈墨直直的看着钱玉堂,目光灼灼的道。

“我告诉你——”

“这世上,总有人不怕死。”

“这世上,总有人愿意为对的事去死。”

“我沈墨死了,还有别人。”

“那些人,会替我活着。”

“他们会替我,看着你们这些畜生怎么死!”

钱玉堂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张温和的面具,终于裂开。

他盯着沈墨。

那双眼睛里,是冰冷的杀意。

“动手。”

钱玉堂不含感情的道。

孙德胜愣住。

钱玉堂偏过头,冷冷的道,“他自己不愿意写,不愿意自尽,那就帮他写,帮他‘自尽’。”

孙德胜懂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狞笑,轻车熟路的挥了挥手。

两个狱卒上前,把沈墨从稻草上抬起来。

沈墨已经站不稳了。

他被按在地上。

跪在那里。

跪在那些肮脏的稻草上。

孙德胜拿着一根麻绳,走到他身后。

接着,绳子套上他的脖子。

沈墨没有挣扎。

他只是仰着头,望着那扇小窗。

窗外,有一轮明月。

很亮,很冷。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血污、伤痕、烙铁印层层叠叠。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孙德胜开始收紧绳子。

一点一点。

一圈一圈。

沈墨的呼吸开始困难。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

但他依旧仰着头,望着那轮明月。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一些画面。

娘。

他看见娘了。

娘坐在院子里,低着头,在洗衣裳。冬天的水,冷得刺骨。她的手冻得通红,裂开一道道口子。

血,一滴一滴,滴在洗衣盆里。

但她不吭声。

只是把手往围裙上一擦,继续洗。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笑了。

“墨儿,好好读书。”

“娘没事。”

画面一转。

妻子。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那般美丽,那般动人,她就坐在床边,低着头。

他手抖得厉害,把钗子戴了三次才戴上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

“墨哥,从此之后,我便是你的女人了,这辈子我都认定你,跟定你了。”

“你我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会一辈子爱着你,跟着你,白头偕老,相濡以沫。”

女子歪着头,看着他。

眉眼弯弯,如照暖阳。

画面再转。

宝儿。

她小小的手,拉着他的衣角。

奶声奶气。

“爹爹,你要早点回来呀。”

“宝儿等爹爹。”

画面又转。

县学门口。

他跪在那里。

跪了三天三夜。

膝盖磨破了,血流出来,渗进土里。

但他不起来。

他只是望着那扇门,听着里面传来的读书声,脸上写满了羡慕与渴望。

那时,他在心底暗暗发誓。

“将来,我沈墨一定要做个好官,一定要让所有寒门子弟,都能安安稳稳地读书,不用再像我一样,跪在门口求旁听。”

接着,是承天门外。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七品官袍,站在朝阳下,满脸的意气风发。

他仿佛听到了那句年少时曾许下的誓言,如大道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