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我换女儿家的衣服,会怪怪的反而不好。”
宁玄又重新拨正马头,离了望月府往星河县而去。
车至官道
他看向远处。
路途已近,这条路上不时还闪过欢声笑语,不时闪过一些过往的影子。
那他和过往那群狐朋狗友玩乐的荒唐身影。
这条路可是走马的常道。
春光三月,邀十馀舞女歌姬同游山水,同观赛马,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满脑子想的都是“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的时光”。
当然,这可少不了小洁。
嗲嗲的,柔柔的,表里表气,一身茶味儿,还多才多艺,能歌善舞,还会下棋作画弹琵琶,可是为明媚的春光更添了几分美好。
谁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可现在呢?
他还不知道家中怎样了,宁家的未来又该怎样?
行路难,宁家举子亦难,这皇都入了么?春闱赶了么?若是赶不上,考不上,谁继承老爹的事业呢?
如此心事重重之间,马车入了星河县。
县里热闹着。
无比热闹。
宁玄落车于宁府前,一掀帘,顿时炸开了锅。
有激动地大喊“宁大将军回来了”,有府中看着他长大的老人改不过口喊成“宁少爷回来了”,到处沸腾,到处奔走相告,这让原本就热闹的宁府,星河县更加热闹了。
宁玄落脚落车,扫了眼宁府,府上竟张灯结彩,剪纸窗花,大红囍字贴的到处都是,一溜溜的红灯笼上图案不重样,还有高达两三丈的喜庆花灯在屋檐下放着。
“落车。”
宁玄朝后喊了声。
陆雪脂走了出来。
她优雅地迈动长腿走了出来。
猩红斗篷白色鞋履、整齐刘海平齐眉稍,高领簇拥着她雪白的脖颈,呵着下巴,雍容至极,再配上那冷冽的眼神,端的是气场极强,冷艳高贵,普通人连看都不敢看她。
“紧张?”宁玄问。
陆雪脂面色漠然,却淡淡应了声:“恩。”
宁玄低声道:“你这打扮真的很有欺骗性,我刚见你时就被你骗了,要不然不会有沙漠绿洲那一出。”
陆雪脂睥睨地瞪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而问:“这是为我们办的?”
宁玄道:“时间紧迫,我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回来的消息。”
陆雪脂道:“那就奇怪了”
宁玄也很奇怪。
而就在这时,宁府里,一位白发老人,在一位瘦弱男子的搀扶下匆匆走了出来。
那瘦弱男子体态风雅,但却被毁了容,他穿着一袭新郎官的红袍从外匆匆走来。
新郎官的目光一下子就和宁玄对上了。
“二二弟!?”
新郎官喊出了声音。
喊完这两个字,他喉结滚动,眼睛瞬间就红了,然后就笑了起来,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划过破破烂烂,皮开肉绽的脸颊。
宁玄快步上前,给了这新郎官一个熊抱。
“大哥!”
“二弟!”
“大哥!”
“哈哈哈!!”
两人的称呼再不需要隐藏,光明正大地喊了出来,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知道。
宁玄,何许人也?
只此场面,一看一瞥,他心底已经大概猜到答案了,猜到为什么大哥会摘下面具,会举办婚礼了。
因为他。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皇都难行,若是想要如以往一样,安排举子如入皇都,那护送的责任必然就落在了他宁玄身上,谁让他如今是家中的顶梁柱?
届时,他需要一头扎入皇都的暗潮汹涌中,在那绞肉机般的旋涡里来回打几个滚儿,历几个难,才能将一位没有跟脚的宁家举子给带出来。
所以,家里一合计,不去了。
然后丑奴摘下面具,脱下天师袍,散去力量,来子承父业了。
这种事过去不行,可如今情况下必然是通过了的。
丑奴成婚,诞下子嗣,而对于宁玄,家中却不逼他,既不给他去皇都的风险,也不给他生娃的压力,让他拥有自己的选择,让他不必被家族所拖累。
为了他,这个家什么都愿意改变,都愿意付出。
宁玄的双眼也红了。
他看向旁边的老者。
记忆里儒雅的太易先生已经变成了一个老人。
老人也正激动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身后道:“你大哥,宁罡,天罡的罡!今日是他的婚宴,今后他也会成为新的知府!你呀,不用管啦,哈哈哈!”
他抓紧宁玄的手,道:“双二品,是不?”
他得到消息,知道儿子的将军信息改了,但尤然不敢置信,因为“双二品”实在匪夷所思。
宁玄点点头。
老人开怀大笑,笑得合不拢嘴。
宁玄向身后招招手,陆雪脂走到他身旁,看着老人,喊了声:“爹。”
然后又看向旁边丑奴,喊了声:“大哥。”
老人定睛看着她,激动无比道:“陆陆将军?我我这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您的传奇事迹啊,就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开始讲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