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扭头看了看姜褚,姜褚领着他,一路到了赵总宪近前,走近了之后,赵孟静才看清楚姜褚,连忙拱手行礼:“见过世子。”
姜褚还礼,笑着说道:“赵大人现在,只见得到陈大,却看不到我了。”
赵孟静苦笑道:“世子见谅,老夫早年读书,就坏了眼睛,稍远一些就看不清楚,近年年纪大了,就更加糟糕,连近的也看不太清楚了。”
姜世子笑道:“这个毛病我知道,京城里有卖西洋眼镜的,挂眼镜上就能瞧见了。”
赵总宪摇了摇头:“老夫去瞧过,太贵了。”
姜褚拍了拍陈清的肩膀:“赵大人没钱,这厮有钱,回头让陈清带你去瞧瞧。”
赵总宪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还欠子正不少人情,哪里再好让他花钱?”
姜褚知道赵孟静大抵是有话跟陈清说,闲扯了两句之后,就拱了拱手离开了。
等姜褚离开之后,赵孟静才看向养心殿方向,然后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叮嘱道:“一会儿进去之后,有人问,子正你再说,没有人问,你就一句话不要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勋贵,宗室应该都会有人到,他们如果说话,我会带三法司的人给你挡下来。”
陈清底子太薄,赵孟静很不放心他。
而相比较来说,赵大人虽然刚刚起复不久,但是他的根基,却要远远胜过陈清不知道多少,所以这个时候,他才有大包大揽的底气。
陈清也能领会他的意思,闻言想了想,开口说道:“赵伯伯放心,我这人素来谨慎,不会乱说话的。”“好。”
赵孟静看了看养心殿方向,见曹太监已经出现在养心殿门口,他拉了拉陈清,两个人一起走向养心殿。与此同时,其他官员也都往养心殿里走去,但是进殿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落在了陈清身上。到了养心殿门口,内阁宰辅杨元甫,伸手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然后才背着手,进了养心殿。很快,朝廷三品以上的实权官员,以及一些当事之人都进了养心殿里,按照排班站定,天子也很快出现在主位上,他扫视了一眼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陈清身上。
“今儿不是大朝,坐下议罢。”
正三品以上的官其实不算太多,京官就更少了,再加之今日到场的,都是实职,也就是掌握了实际权柄的三品,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来人。
完全坐得下。
很快,一张张椅子就被搬了进来,诸位朝堂重臣相继落座,皇帝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天召诸卿过来,为的是什么事情,各位想必已经知道了。”
“既然都知道,朕也就不多说了。”
皇帝冷下脸,开口说道:“如今,兰振一家,还有张凤一家,已经悉数认罪。”
“这事本来该三法司去议罪定罪,但朕想要放在廷议上,议论议论。”
“从内阁开始罢。”
内阁几位宰相,各自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首辅谢观站了出来,对着天子欠身行礼道:“陛下,刺杀朝廷命官,罪当论死,臣与内阁其他阁臣商议过…”
“应当按论死罪。”
“但兰振,张凤二人,俱在八议之中的议贵之列,具体如何裁断,还要看陛下与三法司如何决定。”这话没有半点切实意见,听得皇帝直皱眉头。
不过皇帝还没有说话,赵孟静就已经站了起来,他对着皇帝拱手,沉声道:“陛下,臣有话说。”皇帝点头:“你说就是。”
赵孟静扭头看着谢观,沉声道:“谢相公,刺杀朝廷命官,不是死罪,而是谋逆!”
“谋逆大罪,罪在不赦,不在八议之列。”
谢相公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现在是内阁首辅,是文官之首,按理说,其他文官不管是什么级别,都要遵着他一些,甚至可以说都是他的下官。
而赵孟静这样的发言,无疑是有些不太礼貌的。
赵总宪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对:“顾方虽然遇袭,但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受了点伤,现在听说都快好了。”
这人看着赵孟静,开口说道:“赵大人,朝廷命官多了去了,要按照赵大人所说,哪天某个官员,在街上被人家打了一顿,那算不算谋逆?”
“要是在家里与妻子厮打,被抓伤了脸,那是不是也算谋逆?这要算是谋逆,岂不是把自己一家老小,都要送进诏狱里了!”
“强词夺理。”
赵孟静冷着脸,怒声道:“当街厮打,与持刀行凶能一样吗!”
此时争辩的是户部侍郎,他毫不怯场,同样回答道:“所以谢相公以及内阁的议定才是对的,顾方一案或许算得上死罪,但绝对算不上谋逆,真要是谋逆,赵大人岂不是要把永昌侯府以及张家两家,统统夷灭三族?”
“这里是廷议。”
赵孟静黑着脸:“各抒己见,我赵某人可没有什么权柄,将谁夷灭三族!”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胡大人也是朝廷命官,哪天要是碰到了同等样事,希望胡大人,依旧作此念想。”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