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焕跟陈清提起湖州有人低价卖给陈家田产之后,陈清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
事实上,这个事情一直没有停过,陈焕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陈家那位李夫人,已经在湖州买了近两千亩地。
后来,又陆续买了一些田地,一直到陈焕的书信送到湖州的时候,陈家一共低价买进来三千多亩田地。偏偏这些田地,买的时候就写明了十年之内不得出让。
卖家不买回去,陈家无处转手,这些田产,就还在湖州陈家手里。
这个事情,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陈清都是必须要管的。
于公而言,为了江南清丈土地的事情能够顺利进行,陈清必须要把自己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否则将来不仅朝廷里有人可以以此攻讦他,他在江南做事的时候,也会因此被人家拿住话柄。
名不正则言不顺。
于私而言,这是那娘俩占了他陈清的大便宜,单是因为那个李夫人,这个便宜他也不能让他们母子就这么占了。
次日清晨,陈清在落脚处与顾盼一起用了早饭,吃完饭之后,夫妻俩一起结伴上了马车,由镇抚司的缇骑驾车,奔向陈家大宅。
湖州城不是很大,陈家又是湖州城里相当出名的大户,位置相当之好,马车只走了一会儿,就停在了陈家门口。
陈清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搀扶着顾小姐也下了马车,夫妻二人一起来到陈家门口,陈清亲自上前,敲了敲侧门。
没过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门房探出头来,见到陈清之后,他先是惊呼了一声,连忙开门,对着陈清作揖行礼:“大少爷!”
他行礼之后,又看向陈清身边的顾小姐。
虽然陈家这两年,没有怎么参与陈清的事情,甚至与陈清之间多有姐龋,但是陈清这几年的事情,陈家人还是大概知道的。
这门房挤出来一个笑脸,小心翼翼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少奶奶了。”
陈清缓缓点头,淡淡的说道:“开门罢,我要去先前住的地方看一看,瞧一瞧。”
这门房连忙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将陈清二人迎了进去。
他正要关门,陈清身后跟着的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很是自然的跟了上来,拦住了他关门的动作。“这门户,我们接管了。”
几个北镇抚司的人手,很顺利的控制住了陈家的大门,而且相当理直气壮。
因为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他们跟在陈清身后,接管这座宅子,都是合情合理。
陈清是陈家嫡长子,他回到自己家里来,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他毕竞常年不在家,这宅子这些年也不是他做主,虽然没有人敢拦着他回家,但还是有人飞快的去通知了李夫人,还有去年乡试落第,正在家里温书的二公子陈澄。
陈清刚走进后院,还没领着顾盼走进自己那个小院的时候,李夫人与陈澄,便已经迎了出来。只不过,此时的李夫人,已经一脸笑容,笑容里,还带着一丝讨好:“大郎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看了一眼顾盼,依旧是带着笑容:“盼儿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她笑着说道:“说起来,盼儿还是头一回到咱们家里来罢?”
“一会儿,我带着盼儿四下里,好好看一看。”
说完这句话,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澄,给了陈澄一个眼色,陈澄这才上前,对着陈清还有顾小姐拱手行礼:“见过大兄,见过大嫂。”
陈清看了看这母子两个人,笑着说道:“不用害怕,是盼儿想要看一看我长大的地方,一会儿看完了之后,我们夫妻也就走了。”
陈家的这个祖宅,其实是不错的宅子,占地面积也相当之大,如果归养的话,相当合适。
不过现在的陈清,已经不太瞧得上陈家的家业了,而且他在京城的时候,就多次说过要分家,自己过自己的。
也就自然不会再要陈家的宅子。
李夫人脸上挤出笑容:“大郎这是说的什么话?”
“大郎是家里的大儿子,这宅子本也大多数都是大郎你的,你回自己家里来,自然是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陈清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向了李夫人身后的陈澄,开口说道:“二郎最近读书怎么样?”陈澄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回答道:“回大兄,小弟”
“读书尚可。”
“只是去年乡试,没有准备妥当,也没有研读过主考的文集,因此落榜,再准备两三年,小弟就有把握了。”
“有把握就好。”
陈清带着顾盼,走向自己曾经居住的院子,淡淡的说道:“考功名毕竟是正途,你既然有这方面的潜力,就好好读书。”
“心里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陈澄低着头,应了声是。
陈清这才扫了一眼这母子两个人,继续说道:“关于陈家的事情,我还有些话想要跟你们说,劳烦你们去正堂等着我,一会儿我跟夫人看完了,就去正堂找你们。”
说完这句话,陈清也不去看脸色难看的母子二人,而是领着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