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之战打完了,但是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陈清即便打算回德清休养一段时间,也必须要把宁海以及台州的事情处理好,要不然,就这么撂了挑子。
且不说台州这一摊子事情怎么办,也不说他陈子正自己的功劳。
跟在他手底下拼命的北镇抚司兄弟,以及应天仪鸾司兄弟们的功劳,也都没了着落。
至少,要把弟兄们的功劳给落实了,把该处理的人处理了,事情办完了之后,他才能去歇息。不然,以后没人愿意跟着他陈清办事了。
除了镇抚司仪鸾司的功劳以外,还有白莲教的事情,陈清也要收尾。
这一次白莲教,来了近两百个人帮忙,虽然他们只是负责干扰倭寇,制造混乱,没有太大的伤亡,但也有十来个人,死在了这场宁海之战里,这些,都是要陈清妥善处理的。
在营地待了一个上午,接收了秦虎带回来的俘虏之后,陈清才跟姜褚以及王祥一起,动身返回宁海。这会儿,姜褚跟王祥都已经累的不行,陈清也的确伤了,他们都不能再骑马,而是找了两辆马车,返回宁海。
王中丞自己一辆,陈清则是跟姜褚同乘。
马车里,姜褚看着陈清,低声道:“子正兄,那些倭寇…”
“是有地方上的势力参与其中吗?”
“至多是暗中有些联系,参与其中大概不至于。”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但凡是地方上的势力,必然拖家带口,他们不太可能敢干这种诛九族的勾当。”
“但是浙东以及东南沿海的海贼匪寇,一定不单单是倭人。”
“也有我们自己人参与其中,甚至一些倭寇势力,就是我们齐人从中主导。”
陈清看了一眼马车外头,默默说道:“这些人,多是一些亡命之徒,在他们眼里,这个行当应该是跟做山贼,做江洋大盗差不太多。”
姜褚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那这回那些俘虏,子正兄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还用说?”
陈清缓缓说道:“都拉到台州城去,斩首示众,一天杀两三个,杀他个半年。”
姜褚一怔,问道:“方才你不是说,他们可能与地方上有些联系吗?不审了?”
“有联系,也是他们的首领跟地方上有联系,这些小喽罗,绝不可能知道,问他们也是白问。”陈清笑着说道:“还是一刀杀了了事。”
“而且…”
陈清默默说道:“办事情要讲究分寸,不能不认真,也不能太认真了,这事要先问过陛下,才能再决定后续怎么办。”
“问皇兄…”
姜褚哑然道:“这种事还要问什么?难道皇兄还会包庇这些通倭之人吗?”
陈清看着他,轻声笑道:“世子大概忘了,如今南方诸省都在清丈土地,包括南直隶以及:浙江,这其中自然包括了浙东。”
“而跟倭寇有关的,如果一查出来,很有可能就会掀起大案,到时候数千人乃至于上万人牵连其中,几千几万人杀头…”
“再加之清丈土地,本就得罪地方上那些地主,要是那些地主从中挑拨,再出几个愣头青,整个浙江立时大乱。”
姜褚反应了过来,他看着陈清,喃喃道:“民变…”
“对。”
陈清开口说道:“按照道理来说,只要不饿肚子,很难真的生出太大规模的反民,但是难保不会有地主,故意想要弄出一些动静来,阻挠朝廷清丈土地。”
“动静要是闹大了,不仅是地方官有话说,朝廷里那些阁老们,在陛下面前也有话说。”
“所以这事我们不能急,至少要知会陛下。”
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最看重的往往并不是国家如何如何强大,民生如何如何富足。
而是一个“稳”字。
如果细想想,帝制时代朝廷做的一切事情,很大程度上,可能都是为了这个“稳”字。
以稳定为基础,为前提,其他的功业,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比如说姜齐。
地方上只要生出民变,不管是非对错,也不管跟地方官有没有关系,更无论多长时间平定。往往第一个杀头的,就是地方上的父母官。
说到这里,陈清抬头看了看姜褚,开口说道:“正本清源的事情,要慢慢来,但是渎职失职的人,必须要处理。”
“台州两卫的主官,我来上书弹劾他们,但是圣旨上没有让我管宁波府昌国卫,昌国卫的官员,就只能世子来弹劾他们了。”
姜褚闻言,眨了眨眼睛。
“都弹劾哪些人?”
陈清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百户就可以独立建所,百户以上的都要问罪,尤其是昌国卫的指挥使,以及几个千户。”
“都有罪愆!”
“必须要严惩他们。”
陈清看着姜褚,很是严肃:“不严惩他们,往后东南的局势,就没办法得到改观,依旧是一方有难,八方围观。”
“只有严肃惩办了他们,往后东南的各个卫所,才有可能守望相助,才有可能连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