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褚喊了半天,才被小月带进了顾家大院的后院,等他到了陈清卧房里的时候,顾小姐正端着一碗汤药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姜褚之后,顾小姐微微欠身行礼:“见过世子。”
“嫂夫人客气。”
从宁海之战后,姜褚对陈清的态度就改了不少,而且他跟陈清关系不错,他见到顾小姐,也是一直这么称呼。
招呼了一声之后,他看了看顾小姐端着的汤药,又看了看屋里,问道:“子正兄他…”
顾小姐长叹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框。
“世子,我家夫君虽然不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但是自小身子就不算强健,早年因为母亲去世,他还在床上躺了好几年,差一点就撒手人寰了。”
“给朝廷办差差不多两年多时间,几乎是每日都耗尽心力,如今,又被倭寇伤了。”
顾小姐一脸心疼:“家父是大夫,家父说伤口再往下半寸,就神仙难救。”
“如今,也还在养伤之中。”
顾小姐摇头,叹息道:“不知道几时能够大好。”
姜褚听的一脸狐疑。
他看着顾小姐,皱眉道:“不对啊,宁海打完之后,我还见过子正兄,那会儿他虽然的确受伤了,但是还活蹦乱跳的。”
“怎么回来养了大半个月,听嫂夫人语气,反而伤更重了?”
顾小姐叹息道:“外子已经好多天不见任何人,不过世子与外子相交莫逆,世子还是进去,亲自问外子罢。”
说罢,她让开身子。
姜褚带着怀疑,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去,果然闻到了一股药味,他紧忙走到陈清床前,只见陈清躺在床上,大热的天,还盖了厚厚的被子,脸色也并不太好看。
姜褚搬了个凳子,坐在了他床边,认真打量着陈清,看了一会儿,他才皱眉道:“咱们都这么熟了,还要来这一套?”
陈清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在宁海伤了,又从宁海赶路回来,路上伤口迸裂,最近十来天,每日高烧不退。”
“我岳父说,我这是外邪入体了。”
陈清扭头看着姜褚,苦笑道:“不知道几时能够见好,更不知道会不会好。”
姜褚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步,然后伸手去探陈清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他再往陈清脖子上看,只见脖子上,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姜褚一把抓住陈清的被子,直接掀开,冷笑连连:“你这分明是盖被子捂的!”
陈清被他拆穿了,也没有脸红,只是坐了起来,笑着说道:“象不像?”
“等朝廷的官员到了,我就这么扮给他们看。”
陈大公子笑着说道:“他们多半不敢像世子这样,掀我的被子。”
姜褚却没有了跟陈清开玩笑的心情,他坐在陈清床边,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你没听到,我刚才在外面喊,陛下让你在南方,就地设立诏狱办案吗?”
陈清微微摇头,开口说道:“办谁呢?”
姜褚大皱眉头:“自然是贪赃枉法之人,你不是说宁波府昌国卫那些人该杀吗?百户以上,我已经替你都抓起来了,你们北镇抚司,随时可以去提人。”
“就地审,就地断!”
姜褚看着陈清,开口说道:“这可是莫大的权力了,皇兄多半跟宰相们争吵了许久,才给你争来的。”陈清笑了笑,开口说道:“要是这么个断法,浙江南直隶的地方官,我能抓个七七八八。”“没有什么用处。”
陈清神色平静,开口笑道:“抓上一批,至多就是我在南方的时候,他们老实一些,什么时候我回京城了,或者这个诏狱没了,他们又会恢复旧观。”
陈清起身,用完好的右手,给姜褚倒水:“而且,我真要是抓上一大批人,老家的士绅恐怕都要被我得罪一遍。”
“往后,家都回不来了。”
姜褚大皱眉头:“你怕这个?”
“也不是怕。”
陈清神色平静:“如果能解决问题,得罪也就得罪了。”
他看了看姜褚,神色平静:“世子不用这个表情看我,我这两年也的确是折腾累了,想要歇上一段时间而已,而且你看…”
他指了指自己骼膊上的伤口:“我的伤,也的确没有好。”
姜褚接过茶水,抿了一口之后,皱眉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皇兄的圣旨,过几天应该就要送到你家里来了,你要抗旨不成?”
“抗旨做什么?”
陈清摇头道:“我虽然伤了,但是言琮他们还活蹦乱跳的,我带到南方的那些北镇抚司弟兄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比我在镇抚司的时间长久,诏狱的流程,他们清楚得很。”
“正好,世子奉命巡查东南,到时候我让言琮他们跟着世子,世子想要查谁,想要拿谁,就让他们去查人拿人就是了。”
姜褚仰头,喝完了杯中茶水,他站了起来,看向陈清,皱眉道:“先前在京城的时候,你拼了命的往上爬,如今回了老家,你倒突然消沉了!”
陈清叹了口气:“世子,如果我辛苦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