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隆,是应天仪鸾司里,乃至于整个武官体系里,与陈清结识最早的人,没有之一。
前两年,因为姜褚的关系,陈清甚至一度将沉隆看成是自己可以拥抱的大腿之一。
那个时候,也是沉隆一路护卫着陈清与姜褚北上,来到了京城里,两个人一度是兄弟相称,如果不出意外,陈清发迹之后,沉隆会是最先得到好处的人。
到现在,沉隆就会成为陈清手底下,最心腹的心腹,亲密度还要超过言琮。
但是很可惜。
刚进京城不久,沉隆就在某种意义“出卖”了陈清与姜褚两个人,虽然那件事事后想来,沉隆的做法无可厚非,但是在陈清看来,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两个人就是在那个时候关系恶化,后来不再有什么往来。
这不是什么结仇,因为谈不上结仇,只是单纯的由朋友,转变成了路人。
连带着侠记的供应,也跟着停了。
之后,沉隆也见过陈清几次,他数次想要跟陈清缓和关系,都被拒之门外,两个人也再没有私下里见过面。
本来,攀不上关系倒也没有什么,沉隆作为应天仪鸾司的千户,哪怕断了侠记的收入,他的日子也不算太差。
总是过得去的。
但是前段时间,陈清从应天仪鸾司调了城西千户所听用,并且带着城西千户所,在台州大显神威,以至于那个千户所上下所有人,几乎都被记了功劳。
尤其是城西千户所的馀千户。
皇帝陛下亲自下旨褒奖,毫无疑问,这位馀千户往后的升迁之路,已经一路畅通,他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以后多半就能熬到杜衡的位置上,也就是应天仪鸾司指挥同知。
如果运气好,皇帝陛下想要做个典型出来,那位馀千户,说不定还能直接到京城去做指挥同知!成为天子近臣!
沉隆,本来也是个有“上进心”的人,他前两年跟着姜褚一起到京城里去,就是想在京城里活动活动,看能不能把自己调到京城里去。
如今,应天仪鸾司的同僚,平白得了个天大的际遇,让他如何不眼红?
可偏偏,这际遇他已经生生错过了。
如今,陈清又要从应天仪鸾司调人,想都不用想,三个千户所里,大概没有他沉千户的这个千户所。且不说为不为了自己的前程,便是为了下属兄弟的前程,沉隆也是必须要来见陈清,尽力争取的。听了钱川的话,陈清挑了挑眉,然后缓缓说道:“钱串儿,我头还有些昏沉,你给我冲杯茶水来,我醒醒神。”
钱川应了一声,低头下去准备去了,没过多久,他给陈清端来了一杯茶水,陈清吹了吹热气,抿了几口之后,微微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去见一见他,免得背后说我小人得志。”
钱川低声道:“这位沉千户的事情,属下在京城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依属下看,他才是小人。”“头儿大可不必理会他。”
陈清站了起来,笑着说道:“他倒是谈不上小人,只是对我来说不可深交而已。”
说到这里,陈清默默起身,背着手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一路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只见沉隆果然笔直的跪在院子门口,陈清看了看他,摇头道:“沉千户。”
“我到南方以来,从不曾为难过你半点,你这一大早跪在我门口,岂不是让别人戳我的脊梁骨?”沉隆听到了陈清的声音,低头道:“大人,这两年卑职一直在想当年京城里的事情,深感后悔,不过卑职今天来见大人,并不是为了说当年的事情。”
他抬头看着陈清,又低下头道:“剿倭是天大的事情,对于应天仪鸾司来说,更是如此,我们应天仪鸾司的兄弟,许多年都碰不到这样一场大事。”
“正是因为如此,卑职当年进京城,才会那般急躁,以至于…以至于说了不该说的话。”
“请大人,用我们千户所!”
沉隆深深低下头,叩首道:“哪怕卑职不跟着大人一起出征,只要卑职手底下的兄弟能跟着大人,卑职就心满意足了!”
陈清看着他,哑然一笑:“真要是如此,恐怕沉千户要在家里活活气死了。”
他顿了顿,背着手说道:“你回去罢。”
“应天五个千户所中选三个,我要的是训练有素的三个千户所,你们应天仪鸾司我并不熟悉,具体怎么选,也不在我这里。”
“这事我已经交给了杜副帅。”
“我也不管你们是哪个哪个千户所。”
陈清神色平静:“我只知道,一个月以后,我要三千仪鸾司的精锐,至于这三千人从哪里来,来自于哪个千户所,我并不在意。”
说到这里,陈清淡淡的说道:“快回去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里,你那些同僚也都看着,不要让咱们两个人都难做。”
如今,应天仪鸾司五个千户里,只有上一次跟着陈清出征的馀千户,稳坐钓鱼台。
因为陈清已经点名,还要带他们继续去剿倭。
其他四个卫所,只有一半能跟着陈清南下,去剿灭倭寇。
那么,这剩下的四个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