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快步冲出老匠的工作室,冷轩一把拉开越野车车门,催促魏坤和探员赶紧上车,指尖还紧紧攥着背包里的青铜镜,冰凉的铜锈贴着掌心,却压不住他心底的急切——龙穴那边已经危在旦夕,黑面拿着父亲的青铜镜,随时可能拼接好地图,打开青铜遗迹。
魏坤弯腰上车时,脚步突然顿住,没有钻进车厢,反而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盯着冷轩的背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又悲凉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愧疚和悔恨,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癫狂,看得旁边的探员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配枪。
“哈哈哈……哈哈哈……”
魏坤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又凄厉,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和远处龙穴传来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瘆人。他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笑了出来,却不是释然的泪,而是带着无尽悲凉和嘲讽的泪。
冷轩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停下拉车门的动作,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你笑什么?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发疯!赶紧上车,再晚龙穴就彻底完了!”
魏坤依旧大笑着,摆了摆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眼神里满是癫狂,也带着一丝怜悯,死死盯着冷轩,一字一句地说道:“发疯?冷警官,我这不是发疯,我是觉得可笑,觉得你太天真了!”
“你什么意思?”冷轩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魏坤要说出什么更惊人的话,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背包里的青铜镜硌得掌心发疼。
魏坤收住笑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癫狂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悲凉和决绝,他向前一步,凑近冷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缓缓说道:“你以为,你真的知道所有真相了?你以为,你父亲冷峰的死,真的只是黑瓷组织陷害那么简单?”
冷轩的心脏狠狠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猛地攥住魏坤的衣领,眼神猩红,语气急促到了极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父亲的死,不是黑瓷组织陷害的,那是怎么回事?快说!”
探员见状,赶紧上前想拉开冷轩,却被冷轩一把推开:“别过来!让他说!”
魏坤被冷轩攥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缓缓说道:“别急啊,冷警官,我既然敢说,就一定会告诉你全部。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老匠最得意的作品是什么吗?你以为是那些栩栩如生的皮影,是那门精湛的修复技艺,还是能操控炸药的机械皮影?”
冷轩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里满是疑惑,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老匠最得意的,必然是他穷尽一生钻研的皮影技艺。可看着魏坤的眼神,他知道,答案绝对不是这样。
“都不是。”魏坤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崇敬,也带着一丝悲凉,“老匠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从来都不是皮影,而是你父亲——冷峰!”
“什么?!”
冷轩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攥着魏坤衣领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父亲是警察,老匠是皮影艺人,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怎么可能是老匠的作品?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我没有耍花样,我说的都是真的。”魏坤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狠狠扎在冷轩的心上,“你以为,老匠当年为什么会答应帮你父亲修复青铜镜和皮影?仅仅是被你父亲的正义和执着打动吗?不全是!”
他顿了顿,缓缓闭上眼,再次陷入回忆,语气里满是沉重:“五年前,你父亲找到师父的时候,不仅带着青铜镜和皮影,还带着一身的伤痕,还有一颗守护正义的心。那时候,黑瓷组织势力庞大,警方追查屡屡受挫,很多人都怕引火烧身,不敢和黑瓷组织作对,可你父亲,明明知道危险,却依旧一往无前,哪怕被黑瓷组织追杀,哪怕被同僚误解,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师父一辈子,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父亲这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魏坤睁开眼,眼神里满是崇敬,“在师父眼里,你父亲就像他亲手刻出来的最完美的皮影,有血有肉,有骨有气,坚守正义,至死不渝。师父常说,他刻的皮影,再逼真,也没有灵魂,可你父亲,是有灵魂的,是他这辈子最得意、最值得骄傲的‘作品’。”
冷轩静静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有想过,父亲和老匠之间,还有这样一层羁绊,从来没有想过,父亲在老匠心中,竟然是这样的存在。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父亲生前的模样,此刻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父亲的隐忍,父亲的坚定,父亲的温柔,都变得愈发清晰。
“还有你最关心的,你父亲的死。”魏坤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眼神里满是悲凉,“你以为,那只是黑瓷组织的陷害吗?你错了!师父当年,早就从那面青铜镜里,看到了你父亲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