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3)

料文档关了,将屏幕切换回国际汇率和股市波动。

“继续你刚才的汇报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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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另一头。苏市,玫瑰园公馆内。

温宁挂了电话,吹干了头发,护肤完喷了一点香水上了床。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感受着周围被子和床垫的柔软。以前她一直住校,习惯了比较硬的床板。哪怕工作后有了自己的部分积蓄开始租房子住,睡得也是偏硬的床垫。

玫瑰园的床品很柔软。即使是她所在的这间只是次主卧,用的也是和主卧一样的全套H�0�1stens的床垫及床品,躺在上面好像钻进了温暖的云朵里。

因为不知道裴远什么时候给她回电话,温宁没敢太早睡。好在自己原本就习惯睡前刷一会儿手机。

她的床头旁边点了香薰蜡烛,是助眠的薰衣草香。她一直以来睡眠都不太好,总是会做一些回到过去的噩梦,不是梦到考试答不出题目,就是从舞台上跌落下来。

自从了解到她睡眠不太好后,家里的下午茶就会专门给她熬一些安神助眠解郁的花草茶。

樊桃给她发过来了几个视频链接,上面就是对方说的那种用热门的歌曲当做BGM再加一段舞蹈的模式,也有一些翻跳视频。

温宁一个个顺着链接点进去看了看,心里在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

裴远迟迟没有给她发消息和打电话过来。其实平时这个时间温宁也没有睡,一般都是躺在床上看视频或看书的,只有偏偏今天格外困倦。

自己的事业没有起色,温宁心底有种隐形焦虑。虽然外人觉得她的生活早已无需忧虑,但实际上温宁心里始终把自己的事放得要比婚姻生活高的多。

和裴远结婚自然也有一部分这样的现实考量。

很显然,她已经没办法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结婚了。和裴远在一起,至少总要比和郝依琴介绍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男人们相亲要好得多。

只是她以为嫁过来之后,至少能谋求家庭生活里的一部分稳定,好用剩下的精力来追求自己的理想和事业。可实际上却不过是从一种痛苦转化为了另一种痛苦而已。

她和裴远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如果裴远日后又遇到了他真喜欢的女生肯定是会和她离婚的。不过相比于这一种情况,温宁始终潜意识觉得自己反而是会先提出离婚的那个人。

她几乎每天都有想要离开的念头,直至今天尤甚。

如果真的是裴远不想要她抛头露面,不想要她更出名,走到更大的舞台的话,她忽然就不知道这段婚姻于她到底有何意义了。

温宁翻了翻跟裴远的微信页面,对方也没发消息过来。不知道他助理有没有传达过去。

或许是那薰衣草的芳香果然有助眠的作用。旁边烛火静静地燃着,只剩下暖黄的床头灯亮着,温宁已经开始变得昏昏欲睡,只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刷了下朋友圈。

自从大学毕业后,温宁跟之前上学时的很多人都断了联系。

无论是大学还是高中。她最好的几个朋友都是当初学舞时候认识的,比如樊桃,再其次就是高中社团时候加过的一些人。总之都不是她们班的。

她本身就不是很外向的人,只会跟很少的一部分人做朋友。一般都是别人主动找她,主动联络或是约她出去玩,她才有可能会开展一段友情,否则就只是封闭着的。

温宁像个寄居蟹,习惯了自己缩在壳子里。

这或许也和部分成长经历有关。她从初中时就认识到这个世界是个金字塔。她只是最底下的,不会被神明眷顾的蚂蚁。

年少时期因为家里的贫苦,再加上那样国际学校的环境,班级里其他所有女生的家庭条件都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她们那些小团体对她的冷眼、嘲笑、明里暗里的讽刺、某些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在帅气男生经过时为了吸引注意力而忽然往她身上扔东西,再发出看似烂漫的笑声。那些事她至今都仍然记得。

那种刺痛和羞耻感是切实存在的。

她们会打着是朋友的旗号做很多事。当终于有人看不过去替她说几句话时,她们就会说:“你干嘛?我们开玩笑呢。我们是朋友关系,是吧温宁?”

她没办法承认也只能承认。

她们真的不知道那些天真而残忍的话会伤害到其他人么?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温宁不想去探寻答案。

高中以来,她始终是低眉顺眼地待在角落里。即便受人欺负,一直在那种高压又任人贬低的环境里待了一年又一年,却也每次都只能尴尬地笑一笑来疏解,忍耐。

她怕闹大之后学校根本不会惩罚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孩,而是会让她走人,失去每年那一笔对她们家来说不可或缺的奖学金。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笑的是,那些她所谓的“朋友”根本都没有加过她的联系方式。直到她跟裴远领证之后,一个两个三个高中同学都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了她的微信号,加了过来。

施暴者似乎从来不会记得她们的所作所为,更不会记得自己伤害过别人,只觉得都是无心之举。

当然,温宁也只是把那些记忆藏在心底,不去接近她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