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今日饮酒了,不知他是否有醉意,但周身和鼻息散发出酒香,云瑾灿滴酒未沾,竟也在咫尺之距间仿佛染上了微醺,思绪变得有些昏沉。
她突然明白姨母和周婉宁的反应是为何了。
江敛说得简短,此时注视她的目光深沉而平静,但白日在云府的正堂里时定然不是这副模样。
云瑾灿没见过江敛真正冷厉迫人的模样,脑海中仅有想象,却没有清晰的画面,这不禁令她感到惋惜。
下巴力道忽重,带来紧致的压迫感:“还不高兴?”
云瑾灿一愣,下意识挣动:“我没有。”
她虽然的确因为有人想插足她的姻缘而不悦,但这话说得像是她多在乎江敛似的。
她才稍微扭了下脖子,就被江敛更加用力地掰了回去,禁锢在原地。
云瑾灿吃痛呜咽一声,男人沉静的脸庞微偏了角度,就此在眼前放大。
她下意识抬手,反应过来时,嘴唇已经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挡住了下半张脸。
江敛脸庞停在她掌心外,呼出的气息灼得她掌心发痒。
他垂眸睨视她,看不出情绪。
云瑾灿扇动眼睫,胡乱想了个借口:“王爷,我方才嘴里受伤了。”
“如何受伤?”
“……席间咀嚼时,不慎咬到了舌头。”
江敛沉默良久,收回手放开了她。
两人之间恢复到一拳的距离,马车里也因此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云瑾灿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她方才只是本能反应,却也不明白,江敛原本竟真是打算来吻她。
怎么又要吻?
还是在马车上。
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但也依旧不着边际地胡乱想了一路。
回到镇北王府,人前烛灯照明的光亮下,云瑾灿又恢复了温柔体贴的贤妻模样。
江敛去沐浴时,她吩咐下人备好醒酒汤,亲自去柜中取来干净的寝衣,送到了湢室门前。
“王爷,可要喝碗醒酒汤舒缓一下。”
“拿进来吧。”
湢室宽敞,水汽氤氲。
云瑾灿脚步无声,只听不远处不时传来清脆的水声。
她偏头看去,朦胧视线中,男人高大精壮的背影若隐若现,水汽挥散的一瞬,能看见他背部肌肉虬结,每一处光景都透着野性的力量感。
若只是肉眼观赏,江敛结实的身形无疑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完美符合云瑾灿对男人的喜好。
肩宽腰窄,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浑身没有一处多余的赘肉。
但只可远观,凑近时的大多画面都是带着侵略般的危险意味,如一堵难以翻越的高墙压在她上方,最终会压倒下来将她碾碎。
她的眼睛喜欢欣赏强壮,但身体不喜欢承受强壮,每次都是吃尽了苦头,以至于如今连多看几眼都觉得腿软。
哗哗水声渐强,她看见江敛坐进了浴桶中,这才端着托盘走近了去。
干净的寝衣放在一旁,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奉到江敛手边。
云瑾灿微微动唇,还没开口,江敛接过汤碗就仰头喉结快速滚动地一饮而尽了。
她的一句小心烫噎在了喉间。
手上微沉,江敛已经将空碗还给她了。
云瑾灿愣了一息,道:“王爷,那我就先出去了,我且去看看洵儿,你若乏了就先歇息吧。”
江敛嗯了一声,云瑾灿没有多留,端着碗盘转身离开了湢室。
她径直去了江洵的院里,天色不早了,江洵早就被乳母哄睡了去。
云瑾灿在床榻边陪了儿子片刻,又让乳母禀报了他今日的情况,再回主院,收整过的湢室换上了她惯用的浴桶和浴水,三五个下人伺候着她沐浴护理。
做完这一切回到卧房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她承认自己的确有意拖延,但却没想到,江敛不仅连床榻都没躺上去,还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本书。
听见动静,江敛抬眸见是她回屋,这便放下书册定定地看她走来。
他这是,专程在等她?
云瑾灿脚步迟疑一瞬。
江敛开了口:“过来。”
云瑾灿心头一跳,脚步仍是磨蹭。
近来和江敛几乎是成婚后从未有过的日夜抬头不见低头见,让人恍若已经和他度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的时光。
但回头一看,其实才不过三日而已,而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四日之久。
思绪间,云瑾灿已经走到了江敛跟前。
她余光注意到江敛手臂微动,桌上似乎放着什么别的东西。
还没看清,江敛动作自然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就往他身旁拽了去。
云瑾灿眼前一晃,一下跌坐到了坐榻上,好在坐榻柔软,没有摔疼她。
“王爷?”
“别动。”江敛说完就放开了她。
云瑾灿看见他拿起了桌上的东西,是个白色的瓶子。
药瓶?
“张嘴。”
云瑾灿唇角一僵,赫然瞪大眼。
江敛转过头来见她这副神情,微眯了下眼,而后直接伸手按上了她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