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是二天的间隔期,就是最关键的第三场。
二月十五,第三场考试日。
“书字肆佰壹拾贰号,题到!”
秦浩然深吸一口气:“学生领题。”
展开题纸的瞬间,五道策问题目跃入眼帘:
第一道:忠臣孝子仁人之行与教化关系。
第二道:圣贤论性之异同辨析。
第三道:中庸、天道、人道贯通之理。
第四道:三代至唐宋学校制度沿革。
第五道:汉唐宋贤臣选拔与治政成效。
秦浩然的目光在五道题上缓缓移动,脑中已在飞速运转。
第一题,忠孝仁行与教化。这是典型的儒家命题,考的是对儒家伦理体系及其社会化机制的理解。
秦浩然从《孝经》、《论语》出发,论及教化如何将伦理规范内化为个体自觉,又如何通过礼乐、学校、乡约等制度外化为社会秩序。
此题不难,但要写出深度,需结合历史实例,展现教化在稳定社会,塑造人格方面的实际作用。
第二题,圣贤论性之异同。
这是哲学性极强的题目,涉及孟子性善、荀子性恶、董仲舒性三品、韩愈性三品等学说。
秦浩然需要梳理各家观点,辨析异同,最后落脚于儒家“教化以成性”的主流立场。
此题考验的是对儒家心性论的掌握程度,需谨慎处理各派关系,不能偏颇。
第三题,中庸、天道、人道贯通之理。
这是对儒家内核思想的综合考察。《中庸》讲“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天道与人道通过“诚”贯通,而“中庸”是实现这种贯通的方法论。
此题要求有系统的哲学思辨能力,秦浩然准备从天人合一的传统入手,论述中庸作为连接天道与人道的实践智慧。
第四题,学校制度沿革。
这是制度史题目,秦浩然相对擅长。从学在官府,到孔子开创私学,汉代太学、郡国学,唐代六学二馆,宋代书院兴盛……他要梳理这条线索,分析每个阶段的特点,并探讨学校制度与选官制度、文化传承的关系。
此题可以展现自己的历史见识。
第五题,贤臣选拔与治政成效。
这是对历史经验的总结,也是对未来政策的启示。
汉代的察举、征辟,唐代的科举、铨选,宋代的科举完善、磨勘制度…秦浩然要分析各种选拔机制的优劣,并联系各朝的治政成效。
如汉之强盛、唐之繁荣、宋之文治,探讨贤臣选拔与国家治理的内在联系。
此题最有现实意义,也最能展现秦浩然的政治见解。
第一道题,秦浩然决定写得扎实稳妥。
这是基础题,不求惊艳,但求无懈可击。提笔时,他写道:
“臣闻:教化之本,在明人伦。人伦之要,首重忠孝。忠以事君,孝以事亲,仁以爱人,此三者,圣王所以经纬天下、维系人心之大端也……”
他从《尚书》“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谈起,论及教化如何通过家庭、学校、社会层层传递,将忠孝仁等伦理规范内化为士民自觉。
他引用了汉代举孝廉,唐代以孝治天下等制度实例,说明教化与政治的相互支撑。最后归结到“教化行而风俗美,风俗美而治道成”。
写完第一题,夜色已深。秦浩然停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从考篮中取出那包所剩无几的红糖,含了一小块。甜味在口中弥漫,带来些许暖意。
第二题,他写得更加谨慎。各家性论,牵涉根本,不能简单评判高下。他先梳理脉络:
“性之说,肇端于先秦。孟子道性善,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荀子言性恶,谓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至汉董子,分性为三品;唐韩愈承之,而细为阐发……”
他客观陈述各家观点,指出孟子重在“扩而充之”,荀子重在“化性起伪”,董韩重在“品级教化”,看似不同,实则都强调后天教化的重要性。最后他写道:
“综观诸说,虽殊途而同归。盖圣贤论性,非为辨其初始,乃为明其可化。性善者,示人皆可为尧舜;性恶者,警人须勤于礼法;性三品者,明教化当因材施教。其旨一也:重教化以成人之德。”
这样处理,既展现了学识,又保持了儒家正统立场。
写完第二题,已是子夜。秦浩然感到眼皮沉重。他强迫自己起身,在号舍内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寒冷让他清醒了些,但疲惫如同湿透的棉衣,紧紧裹着身体。
他重新坐下,开始第三题。这道题需要更高的思辨层次,他打起了全部精神。
“《中庸》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此一言,而天道、人道、教化贯通矣……”
他从“天命”谈起,论述天道赋予人本性,循此本性即是人道,而修明此道需要教化。他引用了《周易》“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说明天道与人道的映射关系。
又结合《孟子》“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