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国子监讲学(1 / 2)

而在太仆寺街那处新挂“秦宅”匾额的院子里,书房的蜡烛还亮着。

秦浩然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尚书》。但并没有读,只是看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徐府里,徐启在谋划家族的未来。

秦宅里,秦浩然在思索自己的前路。

而在这座庞大京城的无数宅院里,还有无数人在为仕途、为家族、为前程辗转反侧。

这便是京城。这便是官场。

每个人都在下一盘棋,有的看一步,有的看十步。

而秦浩然这枚棋子,正被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缓缓推向棋盘的中央。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之后一个月,秦浩然的日子过得格外充实。

每日卯时入翰林院当值,在文渊阁那间狭小的值房里,面对堆积如山的故纸堆,校勘誊录。

实录里藏着太多秘密,某年某月某日,哪位大臣深夜被召入宫。

某次朝会,皇帝看似随口的问话背后有何深意。

某桩悬案的卷宗里,被朱笔勾去的名字意味着什么…这些都需要细细琢磨。

散值后,便是频繁参加各种聚会。

有时是同年做东,在聚水谭边的酒楼设宴。

有时是座师徐启有意无意的安排,带他去某位前辈家中请教程问。

有时则是秦浩然自己主动递帖子,拜访那些在翰林院、国子监、六部任职的清流官员。

这便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道理了。

徐启为他打开了那扇门,引荐了几位关键人物。

但门后的路,得秦浩然自己走出来。

人情往来,不是见一面就能成的事。需要一次次拜访,一次次交谈,在茶香墨韵间慢慢创建起信任,在学问切磋中渐渐展露才学。

每次拜访,绝不送金银珠宝,那太俗,也送不起。

通常是两样:一样是某地新出的好茶,用青瓷罐装了,罐上贴张红纸,亲手写上茶名、产地、采摘时节。

另一样是他自己抄录的某卷古籍,或是对某部经典的批注心得,用绵纸细细包了,系上青绳。

收礼的人打开一看,便知这年轻人用心了。

谈话时,他也极有分寸。面对前辈,躬敬但不谄媚。

论及学问,自信但不狂妄。说起朝政,谨慎但不避讳。

该说话时侃侃而谈,该倾听时静心细听。

说到兴处,引经据典,信手拈来。遇到争议,谦逊请教,不逞口舌之快。

这般才学,这般礼貌,这般懂事,让接触过的几位官员都暗自点头。

国子监司业赵文瑞尤其喜欢秦浩然。

赵司业平日里主要在家着书立说,偶尔去监中讲学。

之后秦浩然又单独去了二次。一次是请教《尚书》中《洪范》篇的注疏问题,一次是送去自己整理的《禹贡山川考略》手稿。

赵司业翻阅那本手稿,见里面不仅引用了历代注疏,还结合了本朝地理志、地方县志,甚至对某些水道变迁提出了新见解,不禁捋须赞叹:“此子治学,不泥古,不虚浮,务实而有创见,难得!”

五月初,赵司业在家中设茶宴,请了几位国子监的博士、助教。

席间,无意地说:“如今监中诸生,对经义的理解多流于表面,死记硬背者有之,穿凿附会者有之,真正能通晓经义、融会贯通者,寥寥无几啊。”

一位姓周的博士接话:“司业说的是。尤其是《尚书》,文本古奥,义理精深,学生读来如读天书。我等讲解,也觉吃力。”

赵司业看向秦浩然,微笑道:“浩然,你既精研《尚书》,可愿到国子监讲一堂课?让诸生听听,真正的《尚书》该怎么读。”

这话一出,席间静了一瞬。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是大越王朝的最高学府,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能在国子监讲学,是莫大的荣耀。

通常只有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学问精深的大儒才有资格。秦浩然虽是新科状元,但毕竟只有十九岁,入职不过数月,资历太浅了。

秦浩然起身,躬身道:“赵先生厚爱,学生徨恐。监中英才济济,学生才疏学浅,岂敢班门弄斧?”

赵司业摆手:“诶,不必过谦。状元讲学,自古有之。你虽年轻,但学问扎实,正是要给那些眼高于顶的监生们看看,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秦浩然行礼道:“既如此,学生躬敬不如从命。只是……讲何篇目,还请先生指点。”

“就讲《禹贡》吧。”赵司业眼中闪着光,“此篇关乎地理、赋税、治国,既有古义,又可联系今事。正是你所长。”

“学生遵命。”

消息很快传开了。

新科状元要在国子监讲《禹贡》!

国子监里顿时炸开了锅。监生们议论纷纷,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期待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毕竟秦浩然太年轻了,比监中许多学生年纪还小。

有些出身世家、心高气傲的监生私下嘀咕:“一个乡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