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下(1 / 3)

大雪 甜間风仔 2054 字 23小时前

文/甜間风仔

2026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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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没有窗户。

禁烟标识贴在出电梯门最显眼的位置。

梁施茵给方瑞雯覆了条WhatsApp后将手机塞回口袋,腾出手摸钥匙串。

走廊顶白吸灯一直忽闪忽闪,晃得人眼酸。上礼拜她过来时也是这样,莲姨讲肯定是物业用便宜货搪塞才会坏了又坏。

大厦修建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梁施茵一家曾在此租住过一段时间,待到搬去鲗鱼涌,莲姨一家又住进来。租客轮过好几任,栅栏门倒没换,铁锈吞掉金属的光泽,栅门略微卡顿,每撑开一次,地下总会有锈红的渣屑掉落,和十年前的模样大差不差。

工作缘故,梁施茵对气味很敏感。微苦的金属气味在不透风的楼道难以发散,钥匙轻佻地摇晃,室内人声忽远忽近,令她生出错觉——推开门就会时光倒流。

姑婆说过,经历最难被人偷走,过往的一切会塑造出一个人的性格与身体记忆。提示音响起,屏幕光从针织外套的线孔窜出。梁施茵掂了下手中的塑料袋,插入钥匙,旋转。

门才推开一个缝,食物香味从里面飘出。

厨房那头紧跟着传出一道女声:

“是不是茵女来了?”

梁施茵俯下身换鞋,动作因空间而局促。这套470呎的房子原先是两室一厅,莲姨后面在客厅隔出一间卧室给阿成,原本就小的屋子更是逼仄,客厅布局紧凑,门口到沙发的距离不过两三步,斜靠在角落的乐器袋又占了一呎面积。

“是!阿茵姐姐又买好多东西来。”

替梁施茵回话的女孩扔下遥控器,踩着拖鞋从沙发跳到她身边。中三年级的女生正在发育期,额头上新长出的痘被遮盖在闪亮的星星贴纸下。

梁施茵将塑料袋递了过去:佩佩,你好像又长高了点。

“没错。上礼拜学校组织量身高,我现在净身高是一六五。”佩佩手伸进零食袋,“哇,珍珍!还是烧烤味!我的最爱!”

梁施茵拍她肩膀打趣:原来你最喜欢不是我,是薯片呀。

“怎么会!我最中意的肯定——钟、嘉、成!给你三秒把电视调回去!”

年轻女孩翻脸的速度就像流心蛋糕最上层的果酱,塑膜一揭,还来不及眨眼,艳色果酱已经淋满整个蛋糕表面。

和妹妹一样,青春期男生正处在变声期,周围不少人喜欢拿公鸭嗓开涮他。阿成用着自己都不熟悉的声线弱弱捍卫:“我要看足球。”

“你讲什么?”轻飘的膨胀零食砸向他的脑袋,佩佩嘲讽:“等球队踢进世界杯决赛再说咯。”

“喂,小姐,这么不讲理吗?”

“讲理?按时间,我等今晚等了一礼拜,你才是插队那个!”佩佩夺走遥控,嫌不解气,又推了下他:“你让开点啦!”

频道跳转,依旧是广告时间。

被挤到一边的阿成听妹妹撕开包装袋,脆沙沙的膨化食品咔嚓咀嚼时像在炫耀,他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是:“阿妈!我举报钟嘉佩饭前吃零食!还有,她在学校同——”

他没说完的话被佩佩用巴掌堵住。

兄妹俩从小吵到大,梁施茵早就见怪不怪,打圆场她做不来,便挽起袖子进厨房帮莲姨端菜。

客厅里争得喋喋不休,莲姨只好端着砂锅出场下令:“你们吵得我头好痛。”

“又为一点小事吵架,成仔你是阿哥,让着点小妹啦。”

“就是咯。”

“还有,吃饭看什么电视?你们中三生吃完饭就该回房温书。”

“……”

“……”

二人定在原地不作声。

梁施茵在莲姨身后使了个眼色。

“阿茵你也留下吃饭呐。”莲姨话锋又是一转,叫她差点露馅。

机灵如佩佩,接收到梁施茵的信号,利索撑开折叠桌,邀功般地拽着莲姨袖子撒娇:“妈咪,今晚我追的节目决赛,言树都会来!妈咪,给我一个钟头,一个钟就好!等言树的Show一结束我就回房温书,好不好嘛?”

佩佩就像漫画里的柔软小猫,摇手时莲姨怀里的汤也闷在盖子里颠簸。

“不要晃了!”莲姨将砂锅搁在桌上,只觉头疼,“言树又是谁?”

佩佩瞪大眼:“不是吧妈咪,你前几日才夸他生得靓,现在就不记得啦。旺角亚皆还记不记得,好大一个他!”佩佩比画出一个巨大的方形。

“哦。”莲姨恍然大悟。

怕一旁的梁施茵听不懂,她解释起:“前几日我同佩佩经过旺角,亚皆大屏还有地铁站都是这个、这个……”

“言树。”

“……他的海报,佩佩同我讲明晚红馆有他演唱会。难怪最近总能看见好多女仔举着他相片拍照。”说到这里,莲姨停顿了下,“现在后生追星我真不明,哪有吃饭先掏相片合影的!”

“妈咪,那是小卡先吃。”佩佩更正。

梁施茵摇摇头,笑道:我也不清楚。

莲姨被佩佩缠住,注意力很难再分给梁施茵。广告时间终于结束,巨大Logo先是霸占整个屏幕,镜头扫过。

莲姨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