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协和医院,特护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林晓推开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面如金纸,嘴唇干裂起皮。
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象风中残烛,曾经那份属于一代宗师的精气神,已荡然无存。
英雄迟暮。
不,是神魂俱灭。
床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杨卫国,杨老板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低着头,眉宇间的愁云浓得化不开。
另一侧,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趴在床沿,肩膀不住地颤斗,压抑着哭声。
她就是杨小月。
当她看到门口的林晓时,黯淡的眸子骤然迸发出光亮,象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林……林师傅!”
她猛地起身,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狂喜。
“您终于来了!”
杨卫国也迅速站起,望向这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他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溺亡前的本能希冀。
“林师傅,我是杨卫国。”他伸出手,又尴尬地半途缩回,在这个被父亲奉若神明的青年面前,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自惭形秽。
林晓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那位气息衰败的老人身上。
他没有握手,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节哀。”
瞬间,杨卫国和杨小月的脸上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林师傅,您、您别误会,我爸他还……”杨卫国慌忙解释。
“我知道。”
林晓走到病床前,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的是,他心里那团烧了一辈子的火,灭了。”
这句话,比任何锋利的言语都来得伤人。
杨卫国脸上那层斯文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浮现出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悔恨。
是啊。
父亲,那个倔强了一辈子,也骄傲了一辈子的“面点之王”。
他的心,在昨天那场惨败之后,就已经死了。
林晓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杨老板枯瘦的手腕上。
一股温润的食气,如涓涓细流,渡入老人体内。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老人身体里的生命脉络一片紊乱,如同被狂风席卷过的蛛网。
尤其是那颗为厨艺而生的心脏,沉寂如死灰,再无半点生机。
“伤得很重。”
林晓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如神明断言。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小月擦掉眼泪,哽咽着,将那场噩梦般的比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自从扬州一别,杨老板得林晓点化,厨艺再入化境,将“融合创新”的理念注入传统淮扬点心。
富春茶社,因此被誉为“华夏面点第一家”。
然而,盛名之下,引来的却是恶犬。
半月前,那个曾在卢浮宫广场上,被林晓一句话吓得跪地求饶的“酱汁之王”李维斯,卷土重来。
他带来了一支由十几位米其林星级主厨组成的“复仇者联盟”,第一站,就踏平了扬州富春茶社。
李维斯指名道姓,要挑战林晓。
杨老板为护林晓威名,毅然应战。
地点,瘦西湖畔。
万众瞩目。
第一场,比刀工。
杨老板拿出毕生绝学,“文思豆腐”。
一块嫩豆腐在他掌中,倾刻间化作万千银丝,入水根根分明,宛若艺术品。
满堂喝彩。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局,稳了。
然而,李维斯只是轻篾一笑。
他取出一个水晶打造的密封方盒,里面盛满不明的香气液体。
他将一块同样的豆腐扔进盒子。
盖上盖子,按下一个开关。
“嗡——”
一阵肉眼不可见的声波在液体中震荡。
十秒。
仅仅十秒。
李维斯关掉开关,将那块看似完好无损的豆腐,倒入清水。
下一秒。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那块豆腐,在水中无声地弥散、消融,没有化作丝,也没有变成云。
它直接化作了虚无。
仿佛从未存在过。
杨老板穷尽一生练就的刀工,在这匪夷所思的科技面前,被嘲讽得体无完肤。
他当场,就白了头发。
第二场,比汤。
杨老板强撑着,献上淮扬菜的灵魂,“清炖蟹粉狮子头”。
最顶级的食材,最古老的工艺,最完美的火候。
一锅汤,清澈见底,鲜美绝伦。
评委们赞不绝口,以为能扳回一城。
李维斯,依旧是冷笑。
他没有开火,没有动锅。
他象个疯狂的炼金术师,从一个银色手提箱里,取出几十支装着各色液体的小试管。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滴管,以一种机器般精准的比例,将那些液体滴入一个空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