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连说三个好字。
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生怕林晓反悔。
“我这就让人给你拿最好的富强粉!不!给你拿我们富春居特供的,内蒙河套雪花粉!”
他觉得,自己今天,不止是赢定了。
他将要亲眼见证一个狂妄的网红,如何用一袋面粉,将自己活活作死。
“不用。”
林晓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自己背后那个巨大的吉他箱。
“面粉,我自备。”
这个举动,让傅云杰脸上的笑容,更加璨烂了。
好啊。
连面粉都自己带。
他倒要看看,你这箱子里,还能变出一朵花来不成?
林晓不再理会他。
他径直走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
那里,有一个石桌,几个石凳。
是平日里傅家人喝茶下棋的地方。
他将那个巨大的吉他箱,轻轻放在石桌上。
打开。
没有琳琅满目的刀具,也没有什么神秘的瓶瓶罐罐。
箱子里,只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一个朴实无华的白瓷和面盆。
一根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不知是何种木材所制的乌黑擀面杖。
还有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四四方方的纸包。
他将纸包打开。
里面,是色泽微黄,带着麸皮星点的,最普通的,石磨全麦面粉。
那是他在西安城墙根下,从一个老农手里买来的。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院子里的那口老井旁。
井边,挂着一个木桶。
他摇动辘轳,木桶带着清脆的声响,缓缓沉入井底。
再摇上来时,已是满满一桶清冽甘甜的井水。
他提着那桶水,回到石桌前。
没有看任何人。
他就那么,在夕阳的馀晖里,在满院的槐花香气中,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将面粉倒入盆中。
舀起一瓢井水。
水,分三次,缓缓添加。
每一次加水,他的手指,都在盆中,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轻柔地搅动。
那不是和面。
那更象是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他的神情,专注,且虔诚。
仿佛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一盆面粉,而是整座城市的魂。
傅云杰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他脸上的讥讽,越来越浓。
和面?
他以为这是在干什么?
过家家吗?
就凭这个,也想代表帝都?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
就在他腹诽不已的时候。
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他从未闻过的,纯粹到极致的麦香。
那味道,不浓烈,不霸道。
却象一阵无形的风,带着阳光的温度,和土地的芬芳。
悠悠然地,钻进他的鼻腔。
钻进他那颗,早已被山珍海味填满的,麻木的心。
傅云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那颗总是高速运转,充满了商业算计的大脑。
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竟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他感觉自己,好象回到了某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午后。
他还是个孩子。
在外公的背上,在京郊那片金色的麦田里,打着盹。
风吹过,麦浪翻滚。
空气里,就是这个味道。
是家的味道。
也是,他早已忘记的,童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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