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酒意,在看到那行任务文本的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坐在冰凉的藤椅上。
后院的喧嚣和笑闹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变得遥远而模糊。
系统。
这个他以为已经彻底告别的存在,又一次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而且,还发布了一个听起来简单,实则堪比登天的最终任务。
为这个世界,创造一道,能让所有人都品尝到“家”的味道的菜。
林晓的眉心,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家,对每个人而言,定义都不同。
有人记忆里的家,是母亲做的那碗放多了盐的西红柿炒蛋。
有人记忆里的家,是父亲笨拙烤出的那块半生不熟的红薯。
还有人的家,是饥饿时,陌生人递来的一个冰冷的馒头。
味道,是世界上最私人的记忆。
它和情感,和经历,和时空,都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怎么可能有一道菜,能跨越所有这些差异,让全世界几十亿人,都在其中,品尝到那个独属于自己的,家的味道?
这已经不是厨艺的范畴了。
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任务期限:无。】
【任务提示:道法自然。】
又是两行冰冷的文本,在林晓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后,那个熟悉的系统面板,便彻底消失了,再无声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醉后的幻觉。
可林晓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个最终的任务,象一颗种子,已经深深地,埋进了他的心里。
“老板,想什么呢?脸这么臭。”
小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串没啃完的羊肉串,小脸喝得红扑扑的。
“是不是嫌我们太吵了?”
林晓回过神,看着她那张充满了活力的脸,笑了笑。
“没。”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是觉得,酒喝多了,有点上头。”
他没有把任务的事告诉任何人。
这是他自己的战斗。
接下来的日子,林晓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依旧在厨房里忙碌,做着那些他最熟悉的家常菜。
可所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老板,变了。
他做菜时,变得更加沉默,更加专注。
有时候,他会对着一棵青菜,发呆半天。
有时候,他会为了研究一粒米的吸水性,煮上几十锅不同火候的米饭。
他不再追求味道的惊艳,不再追求技巧的华丽。
他象一个最虔诚的求道者,试图从这些最平凡的食材里,去查找那个,关于“家”的,终极答案。
店里的生意,依旧火爆。
但林晓却渐渐地,把掌勺的机会,更多地让给了湘姐,让给了石头。
他自己,则更多地,退居幕后。
他开始教他们。
不是教具体的菜谱,不是教炫酷的刀工。
他教的,是如何去“听”食材的声音。
如何去“感受”火的温度。
如何将自己的“心”,融入到每一道菜里。
“湘姐,你的辣椒炒肉,火气太重,杀气太盛。”
林晓尝了一口湘姐炒的菜,摇了摇头。
“你心里还憋着一股怨气,对过去,对你儿子,对你自己。”
“放下它。”
“家的味道,不是战斗,是包容。”
湘姐愣住了。
她看着锅里那盘依旧香辣霸道的菜,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
“石头,你的烤串,形到了,神没到。”
林晓看着石头烤出的羊肉串,同样摇了摇头。
“你太想模仿你爷爷,太想证明自己。”
“你忘了,你第一次吃烤串时,是什么感觉?”
“是快乐。”
“把那份快乐,烤进去。”
石头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串,在技法上已经无可挑剔的烤串,陷入了沉思。
林晓,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延续着他的传承。
他不再是一个创造神迹的“神”。
他变成了一个,点燃火种的“师”。
这天下午,店里打烊后。
邮递员送来了一个来自法国的,厚厚的国际邮件。
收件人,是林晓。
小李好奇地拿给林晓:“老板,法国寄来的?您在国外还有亲戚啊?”
林晓也有些疑惑。
他接过邮件,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封用漂亮的法文花体字写的信,和一叠厚厚的照片。
信的落款,是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安德烈。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被他一碗蛋炒饭击溃,又被他一杯奶茶点化的“奶茶王子”。
信很长。
安德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