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六日,剧组正式拍摄的日子。
清晨,北电附近的小月河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河岸两侧的银杏树把叶子铺成黄金大道,对岸的枫树则燃成一片火海,微风卷过,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秋日画卷。
《微微》的剧组已经在这里忙碌了两个小时。
场务们踩着露水固定反光板,灯光师调试着柔光箱的角度,摄影师趴在轨道车上,反复确认镜头推进的速度。
林玉芬导演站在监视器旁,神情专注地指导着现场调度。
徐阳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中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的头发被造型师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过于锐利的眼神。
这是顾漫特意要求的,还给了句总结:“肖奈的帅要带点距离感,象水墨画里的远山,看着清冷,其实藏着层次”。
徐阳表示听不懂,但乖乖听从了她这个原着作者的建议。
走出化妆室,恰好撞上迎面走来的杨蜜。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雪纺衫,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及膝的浅蓝短裙衬得双腿笔直。
化妆师特意把她的眼线画得淡了些,唇色用了接近自然的豆沙色,整个人透着一股计算机系系花该有的清纯气息。
“紧张吗?”
杨蜜眨了眨眼,试图缓解气氛,“我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风,等会儿别让风吹乱了你的刘海,不然大神就变成金毛狮王了。”
徐阳被逗笑:“你还是担心自己吧,等会儿可不要接不住我的戏。”
两人拌嘴的功夫,林玉芬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剧本:“最后顺一遍戏。肖奈靠在栏杆上,看到贝微微在桥上,眼神要带点玩味。”
“记住,是玩味不是调戏。贝微微看到肖奈,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是心虚,最后是硬着头皮打招呼。”
她指着河对岸的石桥:“贝微微从这里走下来,脚步要慢,像踩着棉花似的,心里在打鼓。”
杨蜜神情轻松,在她看来,这种小情绪表演,小菜一碟。
当年的郭襄,见到大哥哥不就是这样的吗?
18岁的她能将郭襄演好,如今24岁,神功大成,还不是手到擒来?
“各单位准备!”
副导演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演员到位,3,2,1,开始!”
镜头缓缓推进,徐阳饰演的肖奈走到河边的栏杆旁,脊背轻轻靠上去,右腿微屈,脚踩在栏杆的横杠上。
这个姿势是他琢磨了很久的,既不能太随意显得散漫,也不能太紧绷显得刻意,要象肖奈平时那样,哪怕只是站着,也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抬眼望向石桥,目光穿过飘落的银杏叶,落在杨蜜的身影上。
就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徐阳的眼神变了。
他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瞳孔深处的笑意,只留眼尾一点若有似无的上扬。
那不是直白的笑,更象一种了然。
就象猫找到了藏在沙发下的毛线球,不急着扑上去,先眯起眼睛看一会儿。
“好。”
监视器后的林玉芬低声赞了一句。
徐阳将肖奈的精英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而眼神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又完美展现了肖奈外冷内热、略带腹黑的性格特质。
桥上的杨蜜看到这眼神,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她记得拍《宫》时的徐阳,演顾小春时看她的眼神,像盛着阳光,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可现在的他,眼神里像藏了片海,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却全是暗流。
按照剧情,贝微微此时应该表现出惊讶、心虚和纠结的复杂情绪。
毕竟她前不久为了拒绝曹光,谎称肖奈是自己的男朋友,现在却意外遇见了正主。
然而,杨蜜却愣神了。
“该你了,蜜姐!”
场务在石桥下小声提醒。
杨蜜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往下走。
但她走的一步都异常别扭,林玉芬说要象踩棉花,她却走出了上战场的气势,肩膀绷得笔直,眼神里带着一股“我倒要看看你想干嘛”的凌厉。
“咔!”
林玉芬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蜜蜜,先停一下。”
杨蜜立刻停下脚步,脸上有点发烫。
林玉芬走过来,没有直接批评,而是指着河边的银杏树:“你看那些叶子,被风吹的时候是打着旋儿飘的,不是直直往下坠的。贝微微现在的心情就象这些叶子,慌里慌张,却又带着点期待,要软一点,飘一点。”
她拿起剧本,翻到贝微微的心理描写那段:“你看这里写的,‘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知道我撒谎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花痴?’这些想法要在你眼睛里转,不是让你摆出‘我不怕你’的架势。”
杨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此时的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了,24岁的她,再也无法成为那个眼神里只有杨过的郭襄。
第二遍开拍,杨蜜调整了表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