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张的副作用,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他必须在“安全”和“效率”之间,做一个要命的选择。
“特事特办。”
沉默了片刻后。
裴皓月终于下达了一个日后让他付出惨痛代价、但在当时看来却是唯一解的指令:
“老马,把流程改一下。”
“内核研发岗和工艺岗,由技术部直接面试。
只要技术过关,当场发offer,先签试用期合同让人进来干活。”
“至于背调……”
裴皓月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后置。”
“先把人放进来把火箭送上天,然后在试用期内,边干边查。”
老马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隐患。
但看着裴皓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是!”
这道为了效率而撕开的口子,就象是防洪大堤上的一个蚁穴。
它让洪水般的产能倾泻而出,也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嗅到了入侵的味道。
……
临时征用的皓月科技二楼大会议室,此刻已经被改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水线面试间”。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廉价古龙水味和打印纸的油墨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焦躁的气息。
几十张桌子一字排开。
面试官们象是在急诊室坐诊的医生,每个人面前都排着长龙。
“下一个!”
林振东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把手里那份印着精美花边的简历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中年人。
简历上写着“某跨国化工巨头前亚太区技术总监”。
“你说你主导了那家公司的聚合物改性项目?”
林振东指着简历上那一堆华丽的英文缩写,声音粗糙而直接:
“那我问你,在高剪切速率下,你是怎么解决聚合物熔体的破裂不稳定性的?
你是加了含氟助剂,还是调整了模具流道?”
“呃……这个……”
中年人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林总,我是负责宏观战略把控的。
具体的技术细节是下面的工程师在做,我主要负责资源集成……”
“滚蛋!”
林振东毫不客气地指了指门口,声音大得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连挤出机螺杆长径比都搞不清楚,还敢来面试内核工艺岗?
这里是工厂,不是让你来画ppt讲故事的!
下一个!”
中年人涨红了脸,抓起简历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林振东瘫在椅子上,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他是个搞技术的粗人,最见不得这种浑水摸鱼的“ppt专家”。
但这已经是今天上午他轰走的第十二个了。
“裴总,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看到裴皓月从二楼的玻璃连廊走下来,林振东象是看见了救星,苦着一张脸迎了上去:
“这就是您说的‘广纳贤才’?
我看是‘泥沙俱下’还差不多!”
“这帮人里头,十个有八个是来混高薪的,还有一个是猎头包装出来的假货。
以前咱们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
现在这么大规模放开口子,我都怕把老鼠放进了米缸里。”
林振东指着外面攒动的人头,语气充满了焦虑:
“而且,这么几百号生面孔涌进实验室,咱们的保密制度怎么执行?万一有人手脚不干净……”
裴皓月站在栏杆旁,俯瞰着楼下这喧闹的景象。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庞。
有刚毕业的青涩大学生,眼里透着对技术的渴望;也有眼神闪铄、四处打量的老油条;
更有一些看起来深沉内敛、不知深浅的中年人。
裴皓月的视野中,瞬间浮现出无数蓝色的数据流。
但这套在物理世界无所不能的系统,此刻却遭遇了它最大的盲区。
它能推演出“玄武岩纤维”的分子排列,能计算出“长征火箭”的弹道轨迹。
甚至能模拟出整个车间的物流效率。
但是,当裴皓月的目光锁定在楼下某一个具体的人身上时。
系统显示的只有冰冷的物理参数:
【目标:成年男性】
【心率:82 bp(